柴晶今天第一次点题「看见」,也是刘伊妃跳过小坑后,她发起的另一个维度的试探进攻。问题开始升级,从个人经历跳至国际政治对艺术的利用,测试她的政治敏感度和应对框架。「我「看见』的是,艺术一旦进入公共领域,被各种解读是无法避免的。」
刘伊妃语速稍缓,显得更为审慎:「但《山海图》的核心是关于人世之爱的普遍寓言。任何政治化的解读,都是解读者的需要,而非作品的本意。」
「作为一个创作者,我们能把握的只有初衷。」
「嗯,但我们实际上看到的很有趣的情况,是路导在最后那段「tobe』的感言,在北美,尤其被lgbt群体广泛接纳和推崇,视为一种对自我身份认同的鼓舞和宣言。你个人对这种解读怎么看?」「作为一个在中国成长、拥有广泛影响力的女性,你会担心这种来自西方的、特定的价值观解读,会影响甚至冲击国内的观众吗?」
柴晶callback:「这也是我刚刚提到关于「撕裂』的原因,我们都很好奇你和路导这样经常在中外工作、生活的人,对于这些差距是怎么看待的?」
访谈开始了不到十分钟,小刘跳过了一两个小坑,紧接著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会儿在后台也眉头紧皱的杨思维当然看得出,这是个极其毒辣的问题。
这个问题将艺术解读直接连结到敏感的价值观渗透,并将刘伊妃置于中西价值观潜在冲突的焦点。但问出这个问题有错吗?
你是凭借这部电影拿到的奥斯卡影后,这是你们夫妻过去一年最大的成就和荣耀,前段时间在美国也接受过不少采访,总不能在国内就讳莫如深了吧?
在柴记者的眼里,路宽是个很聪明、很狡猾的艺术家,国际公民的形象深入人心。
她就是要从刘伊妃入手,看能否窥得其中一丝隐秘,拿到些可以做文章的噱头又不至于太引起忌惮,从而完成福特基金会雇主的要求。
关于《山海图》的问题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小刘沉吟了几秒,「首先,关于我个人的看法,艺术欣赏是主观的,任何人从作品中获得力量和慰藉,我认为都是艺术价值的一种体现。」
「至于具体的价值观,我虽然在国外生活过四五年,但接受的一直是来自我母亲的中国传统教育,我个人的生活选择很传统、也很明确,我有一个深爱的丈夫和两个孩子,我信仰并实践著基于爱情和责任的婚姻与家庭,这是我个人的基石。」
这是先明确切割个人立场,符合国内主流价值观,杜绝任何个人层面的歧义。
「其次,关于你提到的担心。我认为,中国观众有著深厚的文化根基和独立的判断力。他们欣赏《山海图》,可能是因为其中的家国情怀、文物归家,或者单纯是故事和情感打动人心。」
「中国社会本身也在不断发展变化,对于各种议题的讨论有其自身的节奏和逻辑。我们不应该低估观众的智慧,也不必过分焦虑某一种外部解读的冲击,要相信传统文化的力量是巨大的。」
「重要的是,我们能否持续创作出扎根于我们自己文化土壤、又能引发人类共鸣的好作品。有了好的作品,我们自然会有对话的底气和辨析的能力。」
柴晶的问题再一次软软绵绵地被弹了回来,她一丝异样也无地颔首笑道:「伊妃说得对。好的作品本身,以及像你这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榜样,其传递的积极、坚韧的力量,才是真正能深入人心、引领思潮的。」
「你的很多粉丝也确实从你身上学到了独立、自信和不断追求更好的精神。这种文化榜样自身的力量,确实是巨大的。」
她语气温和,仿佛全然接纳了对方的观点,甚至带著赞许。
但话锋旋即以一种更关切、更贴近生活的姿态自然流转:「不过,文化思潮的影响,尤其是对下一代成长环境的塑造,确实是一个复杂又现实的课题。」
「说到下一代,伊妃,你现在两个孩子也都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吧?他们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上学?」柴晶没有探知首富隐私的能量,但著实很期待她说国外,最好是美国。
小刘淡然:「就在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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