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交易的段落。
何安下在杭州暂居时,遭遇了一位自称被狐仙缠身、行为放荡不羁的军阀姨太太,她美丽、危险、行事悖于常伦,主动接近甚至引诱看似单纯木讷的何安下。
她试图通过征服这个看起来单纯的小道士,来确认自己的魅力与力量。
而何安下则像一个误入风暴眼的观察者,他以一种抽离的、甚至带点研究心态的方式,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感与欲望的风暴。
两人的互动,是入世癫狂与方外懵懂的错位交锋。
和陈开歌一样,刘伊妃也瞬间想起了某个大花旦,她獗著嘴哼哼两声,心道这段剧情倒是不像的。何安下和崔碧莲之间是一种人性和情欲的博弈,但洗衣机是把以范某为首的这些女人的魂儿都勾走了,是一种深入灵魂和骨髓的掌控。
如果是真实的洗衣机进入这段故事,大概要扮猪吃老虎,把崔碧莲玩得肾亏吧。
不是,我怎么会想到肾亏?
呸呸!
刘伊妃在舒适的航空座椅中一看就是数个小时,这本近三十万字的,几乎被她一字不落地看完了。冷峻、精准、带著独特韵律与留白的文字,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完全笼罩在那个烟尘弥漫、道义模糊的民国江湖里。
合上电子文档时,舷窗外天光已至正午,巨大的恍惚感与奇异的熟悉感交织在她心头。
因为对丈夫路宽人生轨迹的深度了解,她有种比陈开歌等人初看时更为深刻、甚至近乎直觉的笃定:忽略某些细节,这个何安下在某种精神内核与生存逻辑上,和她的丈夫路宽太像了。
他们都从某种「清净地」被抛入复杂混乱的「人间世」,都必须凭借自己的观察、学习、适应甚至一定程度上的利用规则,才能在荆棘丛中瞠出一条生路。
他们都经历了背叛、血腥、诱惑,都在泥泞中前行,特别是那句「不择手段非豪杰,不改初衷真英雄」路宽即便算不上太过不择手段,但他绝对可称不改初衷。
唯一的,也是最决定性的不同,在于丈夫路宽似乎没有经历何安下那般漫长、痛苦、充满试错的懵懂与学习阶段。她的丈夫,仿佛在踏入这个纷繁复杂的「江湖」之前,就已经是生而知之者。
或者说,他在心智和认知上早已是完成态,洞悉规则,懂得人心,知道如何借力、如何布局、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切入,每一步都带著远超年龄的沉稳与精准。
与其说他在泥泞中学习前行,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手持地图,在泥泞之上游龙,迅速构建起自己的秩序与王国。
此刻,翱翔在万米高空的小刘如是想。
但从上帝视角看或者叫路宽本人来看,《道士下山》应该是他两世为人的经历结合体。
不经历上一世的诸多挫折,乃至于在酒醉身死中抱憾,他又何以成长至今呢?
有了打法时间的物事,长途旅行似乎也不显得太过疲惫了,从尼斯到北平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很快结束。北平当地时间5月28号下午,庞巴迪私人飞机落地首都国际机场,继在航程中把这部有趣的发送给路宽后,刘伊妃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让杨思维帮忙联系徐浩峰,约定面谈的时间。
她暂时倒是没想太多,纯粹是因为自己也在蜗牛似得盘剧本,也是一个关于那个男人的故事。她想和家、导演徐浩峰聊一聊心得,也是觉得这么犹有缘分的作品不应错过。
就像徐浩峰当年在《倭寇的踪迹》中和于承惠的珠联璧合一样,很多有趣的合作,往往都是从这种缘分发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