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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开学典礼、运动会、家长会、开放日、各种演出……难道每一次,都要用同样的方式弥补或搪塞过去吗?
每一次,都要看著呦呦和铁蛋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习惯性的失落,甚至最终学会不再期待吗?这像是一个可以预见的、不断重复的循环,而此刻铁蛋的直抒胸臆与呦呦的小心翼翼,或许只是这个漫长故事令人心酸的开端。
她和丈夫路宽能给的很多,唯独给不了那份平凡确幸。
后院小皮球在墙壁上愤怒的拍击声似乎消失了,刘伊妃起身,「我去看看他,洗手准备吃饭了。」夕阳斜斜地穿过月亮门,在后院的石板地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槐花的甜香在傍晚的空气里浮动著,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隔著一段距离,她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背对著自己的身影。
铁蛋蹲在地上,就在那棵老槐树投下的荫凉里,手里捏著一截短短的白粉笔,刘伊妃认得,那是幼儿园老师用的那种粗粉笔,八成是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顺回来的。
他脚边,是用彩色粉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跳格子图案,那是外婆刘晓丽前几天教双胞胎玩的上一个年代的游戏,姐弟俩很是新鲜了一阵。
儿子在画什么?
刘伊妃放轻了脚步,没有喊他。
铁蛋难得有这样专注安静的时刻,小脑袋几乎要埋到地上,粉笔划过石板,发出轻微的、略显滞涩的沙沙声。
她悄悄走近,在小男孩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那幅渐渐成形的「画」上。
地上是一个用白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线条简单粗犷,甚至有些笨拙。
应该是个……长头发的、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四肢很长的,肚子被画得圆鼓鼓的,占据了身体很大一部分比例。
画得实在不算好看,甚至有点滑稽,唯独脖子那里,被铁蛋用粉笔点了一个格外用力、格外清晰的小黑点。
刘伊妃下意识地擡手,指尖轻轻碰触颈侧。
她在儿子身边慢慢蹲了下来,和他一起看著那幅画。
铁蛋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妈妈的靠近毫无察觉,或者察觉了也不想理会。
他抿著嘴,眉头微微蹙著,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继续完善著他的作品,在「大肚子」周围又加了几道歪歪扭扭的、代表光芒或者什么的线条。
刘伊妃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你在画妈妈吗?」
小男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自己的画,手里攥著那截已经磨得很短的粉笔,直到在那圆鼓鼓的肚子中心,又用力地、反复地涂上最后一笔。
然后才松开粉笔,拍了拍沾满粉笔灰的小手,带著点执拗的鼻音「嗯」了一声。
刘伊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故意逗他,指著地上那个比例奇特的「自己」:「哎呀,把妈妈画得这么丑,是不是故意的?」
铁蛋侧头看著妈妈,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在刘伊妃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动作一他侧过身,小小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躺了下来,将自己蜷缩起来,刚好躺进了那个白色粉笔勾勒出的、圆鼓鼓的大肚子里。
往日调皮的男孩甚至把两只小手交叠著垫在脸颊下,侧躺著,目光越过地上的粉笔线条,望向蹲在旁边的刘伊妃。
石榴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夕阳把母子俩的影子融在一起。
「妈妈。」
铁蛋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前几天母亲节,老师教我们,小朋友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
「我都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和姐姐就是这样在你的肚子里,我们天天都在一起……」
「我好怀念小时候啊。」
此刻的奥斯卡影后,遭遇了人生中第二个叫自己手足无措的男演员,一句台词也对不上,只有泪水无声地砸落在地上。
一滴,又一滴,沉重地砸在那幅稚拙的粉笔画旁,晕开了白色的线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