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跟领导即便是诉苦要政策，也要要得有策略。



「领导，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正因为责任重大，我必须向您汇报我的核心思考：有《历史的天空》在前，如果2015年的作品依然停留在对战争苦难的再现或单一的主旋律叙事层面，恐怕难以突破前作已形成的国际认知框架，甚至可能在国际传播效果上事倍功半。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跨越文化隔阂、引发全人类共情与反思的全新艺术表达。」



「我的想法，是在鸿蒙一案过后，专心地来做这件事，您看呢？」



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



领导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种了然与开明：「小路同志，你的顾虑，组织上明白。艺术创作规律，我们尊重。在思想性、政治性把好关的前提下，具体怎么拍，用什么视角和故事，你是专家，我们充分信任你的判断和能力。相关部门会全力配合，提供你需要的历史顾问、档案支持乃至必要的协调。」路宽刚想继续陈述具体构思的难点，领导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语气缓和了些，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至于你的后顾之忧，这是关系到未来信息产业安全和发展的大事，和你手头这个文化任务，是相辅相成的两场硬仗。你放心，国家层面的资源协调和支持，只会加强，不会分散。电影的事，是你作为中国顶尖电影人的本职工作，你路宽同志还能不上心吗？」



他略作停顿，最后叮嘱道：「时间紧，任务重，意义更是非凡。组织上相信你和你的团队，能打胜这文化领域的关键一仗，交出一部配得上这个伟大纪念日、也能让世界记住的作品。」



话说到这里，路宽和任政非对视一眼，知道不宜多说，目的算是已经达到。



他们需要的正是这种高层级的明确背书与资源统筹承诺，对话简短，但字字铿锵，经他沟通交办，力度是绝对不一样的。



主要还是去年刘领导到站，否则还不至于如此隐晦地转圜、斡旋。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路宽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



「好。」领导那边传来一个简洁的肯定，通话随即结束。



「不容易啊，真不容易。」



任老头慨然长叹，即便是他这样的精力怪和奋斗者，在长达五个月的攻坚中也不禁感到疲惫。这疲惫并非退缩，而是一种对「世事并非总能一往无前」的清醒认知，一种对庞大体系自身运转惯性的深切体会。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做成一件事，如果只是靠自身就能成，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规模的收购，不但要和对手作战，还要不断地鞭策、提防、斡旋内部。



因为一旦鸿蒙成功收购诺基亚，对于其他厂商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是在几十年内都看不到追赶的希望，他们即便明面上唯唯诺诺，但背后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至少要争取对自己的有利条件。路宽和任政非没有停留，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径直出了机场。



作为对领导以及有关部门、包括国内正能量网友们的公开回应，11月10日，也即问界商城传统的双十一前一天，路宽在微博和推特上同步全球更新，严正表态：



东京电影节落幕了，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所有华语电影人集体缺席。陈开歌导演作为评审团主席愤而辞职，两岸三地的艺术家们集体抵制，这让我和所有东亚观众一样，敬佩他们的风骨。



关于这次风波，我始终相信，艺术与良知应超越国界与正智。



我的日苯友人北野武导演、作曲家阪本龙一先生、是枝裕和导演等人均已私下表达慰问，这让我确信，渴望和平、正视历史的理性声音，依然是日苯社会的主流。



但令人遗憾的是，电影节组委会的暧昧与纵容，让少数冥顽不灵、竭力否定历史的右翼杂音得以猖獗，在今年达到了又一个高潮。



对此，我无意与跳梁小丑争辩，因为真正陷入全球舆论漩涡与良知拷问的，并非《历史的天空》这部电影，而是东京电影节组委会失职的公信力。



若有质疑，不妨去看看美国俄亥俄州，魏特琳女士墓碑前常年不断的鲜花；



再去德国柏林，看看金陵人民为约翰；拉贝博士修建的纪念碑旁，日益增多的各国凭吊者。当鲜花淹没墓碑，当不同语言的悼词在风中交织，这就是人类良知最壮丽的胜利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