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鸿蒙的盘子比当年3大了何止十倍,动静惊动了半个世界,他们却直到木已成舟,才慌慌张张地来打听内情……嗬嗬。」
他的笑声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也许连老会长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在说这番话时,心底深处竟隐隐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那是一种目睹曾经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规则的西方人,突然被另一套更复杂、更强大的力量逼到墙角时的微妙情绪。
尽管掌控这股熟悉力量的,不出所料就是那个将他从云端打落、让他几乎失去一切的坏种。这种矛盾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经年累月的郁结与恨意之中,带来一阵短暂却清晰的、近乎荒谬的刺痛。
柳琴神情莫名地看著自己从小就崇拜的父亲,不知道他脸上这种魔幻的表情和情绪是从何而来。「爸爸,你暂时敷衍了劳埃德,他还会再来问的。」
「小琴,你准备好出去工作了吗?」老人家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更像是旁逸斜出了岔开话题。柳琴一时语塞,「我……」
她从美国回来也有好几年了,高盛亚洲区董事的职位卸下后在连想帮手,算是无奈的蛰伏。但现在确实有一桩机会摆在眼前,也是适才劳埃德提出的条件。
老会长缓缓转过身,看著女儿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国内那家叫嘀嘀的打车公司,上个月刚融完c轮。」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女儿消化信息的时间。「淡马锡、dst现在都在往里挤,想搭上这班车,高盛也想进,劳埃德的意思……」
他没把话说完,但柳琴已经明白了,「劳埃德希望我以高盛的名义进去,作为他们在嘀嘀的利益方。」2014年1月的当下,「滴滴打车」还叫「嘀嘀打车」,刚刚在北平宣布完成c轮1亿美元融资。这是继2012年a轮的金沙江创投300万美元、2013年b轮企鹅的1500万美元之后的第三轮融资,中信领投6000万美元,企鹅跟投3000万美元,其他机构1000万美元。
一般在c轮融资完成后,企业就进入了pre-ip0轮次的预备阶段。
在风险投资的通行逻辑中,a轮验证模式可行性,b轮验证市场扩张能力,而c轮则标志著商业模式已经跑通、数据模型得到验证、市场份额基本确立。
此时企业面临的已不是「能不能成」的问题,而是「能成多大」的问题。
正是这一关键节点的到来,让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行开始真正将目光投向嘀嘀。
打车和地图、导航也是未来移动网际网路的一部分,譬如这一次的诺基亚出售了手机板块,但是把here死死攥在了手中。
另一方面,嘀嘀如果能在东大做到最大,高盛作为股东和未来的承销商,也可以得到一些经济利益以外的收获,譬如地图信息,作为对本国政府的交易资源。
劳埃德受盖茨所托,找到这对父女,所为之事有二:
第一,就是探听路宽的虚实,必要时提供信息戳破他在鸿蒙扮演的角色,让观海投鼠忌器,作为同胞,老会长有得天独厚的便利;
第二,作为回报,也作为合作,让蛰伏了五年的柳琴重回舞台,代表高盛在参与嘀嘀的d轮后,进入董事有些事情不单单是经济利益,更要有内应才好做。
父女俩又走了一段,直到那座伸入湖中的小亭子出现在眼前,老会长在亭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望著远处的万寿山。
「你是怎么想的?」
柳琴沉默了很久。
风声掠过湖面,带起细碎的冰屑声。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涩,「爸爸,和犹太人做生意不是这么容易的,我回高盛,去嘀嘀,你就要配合他们对路宽的商业调查。」
「查吧!没什么大不了!」柳传之轻哼,「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路宽当初怎么从连想手里巧取豪夺的手机产业和那些初始专利,他早就在为这一天做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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