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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伊妃点点头,没让郭麒麟再多讲,看著今天班里相对疏离一些的、也是年龄最大的女孩,「都灵,你说说。」
「呃……老师您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在南航上了半学期选择退学,重新考表演学校。」陈都灵稍微有些紧张,主要是因为面对的女老师是她的偶像、也是行业内声名显赫、举足轻重的人物,她还有些对于美梦成真的恍惚感。
「我当时回答说,学飞行器制造工程是一条清晰、有规律、答案相对确定的路。但表演……对我而言,像一个可计算的未知数。」
「我其实挺喜欢数学的,我好奇成为另一个人的演算过程,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出这道题。退学重考,就是我自己选的、重新设定参数的开始。」
女学霸说话就是有水平,郭麒麟和张新成、刘吴然等男生都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咂摸著话里的意味。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至少从前两位同学的表现来看,都初步展露出了演员所需要的能力之一:将内心世界转化为独特、生动、可被他人感知的语言和表演的能力。
就像郭麒麟的小幽默,其实就是把他从小耳濡目染的相声表演方式,融入了语言表达中。
「杨超月。」
被叫到名字的盐城女孩突然挺直了背,之前鞋子坏掉的窘迫仿佛又回来了。
「刘老师您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回答……」
噩梦又降临了。
过去一向自诩还算机灵的杨超月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死嘴给封上。
因为她从来没有什么面试的经验,在当时复试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阴差阳错,给出了一个很「非主流」,也很不装的答案。
那些在工厂宿舍里对著手机屏幕幻想过的华丽词藻,那些在微博上看到的关于梦想、热爱的漂亮句子,一个都没想起来。
巨大的压力和本就有限的词汇储备,让她脱口而出了最真实、也最笨拙的答案:
「我……我说,我想赚钱。」
话音刚落,教室里先是极静,随即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没憋住的轻笑,以及一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赚钱」这两个字在艺术院校的课堂上,尤其是在「理想」常常被挂在嘴边的表演系,实在显得过于直白乃至粗粝了。
表演系的学生,怎么连最基本的表演都不会呢?
第一天入学的高职女生简直要把头埋到胸口去了。
鞋跟掉了她没办法,那本来就是秀水街买的便宜货,关键是关于这个本来可以大书特书的问题……杨超月倒是想改口,但面前的刘老师肯定记得自己当初怎么说的,说不定正要拿这个来批评自己,她也不能信口胡说啊!
还是厂妹轻松啊,这大学真不是人上的。
和王初然、陈都灵这些女生比起来,她感觉自己像个闯进天鹅湖的丑小鸭,浑身羽毛都沾著泥水。苏北姑娘身前的魔都大小姐面无表情,心里发笑,刚刚她还期待刘老师表扬自己,结果没等到。这个问题总得问到自己了吧?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更挺直了些,目光清亮地望向刘老师,渴望和她有眼神的互动。上过学的都知道,课堂上这种眼神交汇极易引起师生互动,一般就是提问。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自认为是丑小鸭的杨超月避之唯恐不及的,在自认为白天鹅的王初然看来求之不得。
她有一套关于艺术追求、表达自我、传承文化的漂亮措辞已经打好了腹稿,只等点名,自己就能立马声情并茂地给出一个得体、深刻、足以让老师记住的回答。
很可惜的是她又失望了。
面前的影后老师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眼神一直在她上下左右飘忽,就是不跟自己对焦。
舔狗好难……
「我看到大家听了杨超月的说法都笑了。」
刘伊妃抱胸靠在讲前,「面试的时候因为不能左右其他评委的观点,所以没有对你们所有人的回答有什么点评和回应。」
「或者而言,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标准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