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会像问界一样本分经营。」
他看向韩山平:「韩总,你应该比我清楚。网际网路公司投电影,要的不只是票房分帐,他们要的是资本市场的故事。一部电影票房好不好,直接挂钩股价。票房高了,股价涨;票房不及预期,股价跌。那你说,手里握著票务平、握著宣发渠道的人,会不会动歪脑筋?」
一旁的郭帆皱眉:「意思是……自己买自己的票房?」
「买票房多难听啊,这叫技术性调整!」路宽玩笑了一句,看著不明所以的众人,提前给行业管理者韩山平,以及问界或者说国内未来的导演中坚力量们,科普30时代的「邪修」玩法。
他竖起三根手指,「他们的手法会很多。第一种,幽灵场一一凌晨排满场次,系统显示售罄,实际上一个观众都没有,发行方自己出钱买票,把数据刷上去。」
「第二种,锁场一用极低成本锁定大量场次,制造一票难求的假象,诱导真实观众入场。」「第三种,偷票房一用a电影的票卖出,票房记到b电影头上,或者直接操作票务系统后改数据。」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几个年轻人:「你们可能觉得,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造假出来的高票房会挤占真实好电影的排片空间,劣币驱逐良币。更严重的是,整个行业的数据失真,投资方看了虚假的票房数字,以为某类题材好卖,一窝蜂去拍烂片,最后观众用脚投票,整个市场崩盘。」
「泡沫破了,谁最惨?不是资本,资本可以跑路,最惨的是那些真正想做电影的人。」
饺子,忻钰坤,申奥,郭帆,张沫,文牧野等人面面相觑。
真正想做电影的人?
不就是俺们嘛!
棚里一时安静下来,韩山平皱眉端著茶杯,半天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著穿越者给他们揭露的、在中国电影黄金年代下的未来一角,那是煤老板和网际网路资本轮番蹂躏后的惨澹,一直持续到2026年都没有太大好转,是一种西地那非都拯救不了的疲软。如果说2014年的当下,走进电影院已经成为每个国人逢年过节的家常便饭;
在十多年后的未来,资本留下的一地鸡毛,文化传媒产业的日渐惨澹,会帮助大家把这个「坏习惯」逐步戒掉。
除了世界经济形势的恶化外,如果非要把这样的局面归咎于某个人、企业、势力的话,那最后一个接盘的网际网路大厂们无疑是罪魁祸首。
韩山平突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路宽:「经你一提我也想起来了,前天在局里,有人提出了阿狸的那个娱乐宝,说是制度创新,现在看来……」
「制度创新?马芸把理财产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呢?」
路老板哂笑道:「它让普通网民可以用100块、1000块的低门槛投资某部电影,承诺保本保息,收益率与票房挂钩。这听起来很美好,像是人人都是制片人。」
「但它的危害在于,将电影彻底金融化和投机化。」
「资本方不再关心电影本身的艺术价值或社会意义,只关心如何设计产品结构、如何营销概念、如何炒高预期票房来吸引更多散户资金,并最终推高相关公司的股价。」
「电影成了资本游戏的一个道具,票房数字成了必须完成的kpi。为了完成对赌、兑现收益,各种票房造假手段自然会层出不穷。它催生的不是好电影,而是一个个急于套现的金融泡沫。」
路宽谈及许久不曾交手的老马,倒不是为了什么私利,完全是担心问界多年以来辛苦搭建的框架、规矩、风气被一股脑地带坏。
如果大家都去做恶,中国电影的黄金时代必将提前谢幕,即便他已经给孩子们、给自己准备了更多更为丰厚的产业后盾,但总不愿意看到覆辙重蹈的。
正因如此,在元旦这一天的昆明郊外,路宽借著老韩春风得意地找到自己的时机,企图从现在开始未雨绸缪,从开始就掐死这样的苗头。
他管不了人民群众兜里的子儿变多还是变少,但绝对管得了国内电影行业,事实上现在就是他说了算。无论是凭借问界在国内电影行业全产业链的半垄断地位,还是通过对局长老蔡,副局兼中影老韩等权力者的深度影响。
路老板的「恐吓」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