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芮知道,自己确实一直被师父好好保护著。
所有的风雨,都被师父为她遮挡了。
那些想伤害她的人,被师父挡在门外;那些想利用她的人,被师父挡在远处;那些想嘲笑她的人,被师父挡在看不见的地方。
她就像一只雏鸟,一直被师父护在羽翼之下。
因为她的师父,非常厉害!
她的师父玄骨萨满,被誉为八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三十岁便成就胭脂山第一人。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
三十岁,许多人还在摸索武道的门径,还在苦苦挣扎著突破三品二品,而她已经站在了胭脂山的顶峰,俯瞰众生。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四十岁之前,玄骨萨满就将能成为黑龙王朝的国师。
那是草原上仅次于可汗的位置,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届时黑龙王朝将迎来新的兴盛周期,开疆拓土指日可待。
可忽然有一天,师父告诉她,胭脂山已经被邪恶入侵,让她赶快下山离开,再也不要回来。那天,师父的脸色很差,差得芮芮从来没见过。
师父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那是悲伤,是愤怒,也是无奈。
师父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仿佛在跟时间赛跑。
芮芮不懂,但她很听师父的话,下山去为孥娅的家族服务。
可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师父病死的噩耗。
她很悲伤。
整个黑龙王朝不少人也跟她一起悲伤。
那些贵族们,那些将军们,那些普通百姓们,都在为玄骨萨满的离去而悲伤。
他们悲伤的是,一个天纵奇才就这样陨落了;他们悲伤的是,黑龙王朝的国运就这样被削弱了。但芮芮知道,他们的悲伤和自己的悲伤不一样。
但幸好,尽管师父死了,但还有孥娅在保护她。
孥娅扛著她,一路逃出了赤石谷。
还有很多人也逃了出来,他们一起朝著大本营的方向跑。
那些幸存者们,有的浑身是伤,有的衣不蔽体,有的精神恍惚,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著,只求能离那个地狱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是………
西漠人却早已经在等候著他们。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举著刀,拿著枪,面无表情。
那些幸存者们试图反抗,可他们已经精疲力尽,已经伤痕累累,已经失去了斗志。
他们只能选择投降。
于是他们成为了战俘。
芮芮一直有些恍惚,她这一生之生活在两个地方,一个是胭脂山,一个是龙城。
胭脂山,是她的家,是她成长的地方。那里有师父,有她熟悉的一切。
那里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有漫山遍野的野花,有清冽的山泉。
龙城,是孥娅的家,是她后来生活的地方。那里有繁华的街市,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有永远热闹的宴会。
可是无论是哪个地方,大家都总说西漠人弱小,容易欺负,适合抢劫。
那些从西漠回来的商人们说,西漠人懦弱无能,一吓就跪。
那些了解西漠的将军们说,西漠人不会打仗,只会逃跑。
那些在宴会上高谈阔论的贵族们说,西漠人就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她相信了。
她相信西漠人弱小,相信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相信她们很快就会凯旋而归。
但她当第一次看到西漠人,却发现西漠人竟然这么凶狠残忍,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懦弱。
那些西漠人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那些西漠人的刀,快得像草原上的鹰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