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司妹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请外人?一个月给多少钱?”
“六六块。”秦春珠的声音越来越小。
“六块钱!”几个嫂子齐声惊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二嫂放下筷子,冷笑一声:“家里人不能帮忙吗?非得花钱请外人。怎么,是嫌弃我们帮不上忙?”
“就是,之前分钱给林巧云和赵巧巧也就算了,现在又要给外人,这是嫌钱太多花不完?”三嫂也帮腔道,语气里满是讽刺。
秦春珠的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解释,可钱家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每个人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小刀,不停地往她心上戳。
“读书?”钱容瘸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沉,“堂堂女子,操这个心做什么!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相夫教子!”
秦春珠忍不住小声反驳:“可是我连字都认不全,怎么教孩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放肆!”司妹子拍案而起,茶碗被震得跳了一下,“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我们虽然不识字,但也把你们这些孩子养大了!”
钱春菊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用余光打量着秦春珠,看着她低垂的头,微微发抖的肩膀,不由得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的样子。
一方面,她暗自庆幸秦春珠终于也尝到了被管束的滋味。
另一方面,她又想到自己最近琢磨的卖豆薯粉生意,不由得担心起来。
要是自己挣了钱,钱家人是不是也会这样对她?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发慌。
想到这里,钱春菊在桌下狠狠掐了钱长远一把。
“嘶——”钱长远差点跳起来,碗里的汤都洒了出来。
他不明白媳妇为什么掐他,但看了看眼前的局势,突然开口:“娘,老五家出钱买鸭苗的事儿,您都忘了?当时不也是春珠挣的钱?”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司妹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这是帮理不帮亲?”说着就要打钱长远。
钱容瘸连忙拦住她:“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可司妹子哪里肯罢休,夫妻俩开始吵架。钱春菊见势不妙,趁机拽着钱长远回了房。
“你是不是看上秦春珠了?”一进屋,钱春菊就质问道,眼睛里闪着泪光。
钱长远一脸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
“那你为什么帮她说话!”钱春菊眼圈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这不是说实话吗?”钱长远揉着被掐的地方,一脸委屈,“再说了,她是老五的媳妇,我总不能看着她被欺负吧?”
“欺负?”钱春菊冷笑一声,“她那是活该!整天端着架子,好像就她会做生意似的。这下服气了吧!”
钱春菊站在那里,手叉着腰,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着眼前这个榆木脑袋的男人,真想给他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钱长远揉着被掐疼的胳膊,一脸莫名其妙,“不就是你指使我给老五家当说客吗?这好端端的,你掐我干啥?”
钱春菊心里憋着一股气,这男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谁给你的胆子替她开口?”她转过身,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钱长远坐在床沿上,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嘟囔:“那你刚才在堂屋里干嘛使眼色?我还以为你是让我帮老五媳妇说话呢。”
钱春菊一时语塞,手还保持着叉腰的姿势。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不惯这一屋子人惦记秦春珠的钱吧?
钱春菊在屋里来回踱步,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
她心里翻江倒海,想起自家的豆薯粉方子,又想到秦春珠这些年在钱家的境遇。
“你真觉得让老五家出钱买鸭苗是好事?”她停下脚步,盯着钱长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