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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人,朝堂论政,休要血口喷人!
”
顾相脸色涨红,上前一步与白圭对峙,“臣忧心的是海疆安危,何来私念?
倒是你白大人,湖广老家那边的商号,一直试图跟江南做生意,恐怕早盯着海外了吧?
借着开海谋私利的到底是谁?
还敢冠冕堂皇说利国利民?!
”
白圭神色一厉,正要再说,却见一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周逢春站出来打圆场,“二位相公息怒,下官有一言。
”
他乃是河北出身,却早就眼红江南走私的暴利,期盼着分一杯羹了。
他朝着新帝一躬身,“陛下,诸位,开海与否,当以利弊论之。
”
“顾相忧虑倭寇之患,忧虑海商为祸,那可以官督商办为制,开市舶司由朝廷任命官员,掌管商路,海商凡需贸易,皆需验引出海,同时以水师护航,如此既能保障海商不为祸,亦可锻炼水师战力,确保通商安全有序。
”
“白相所虑开海之后的巨大利润,臣亦听闻凡我大梁之丝绸、瓷器、茶叶等器物,贩至海外,其价动辄数十倍之多,而外邦更是对我大梁物产,趋之若鹜,渴求不已。
若能在朝廷管辖之下,合法通商,百姓得利,国库充盈,何乐而不为?
”
他看似中立的表态,实则态度十分鲜明。
这海,就得开!
但他话音刚落,同样是江南党骨干的太常寺卿便立刻反驳道:“周大人想得太简单了!
大家当着陛下的面,又事涉如此大事,当坦诚而言。
官商勾结历来便是我朝吏治严防之事,如若此事利益真的如此巨大,经办之官员能抵挡得住海量银钱的诱惑吗?
这官督商办会不会沦为一道摆设呢?
若是其私放违禁货物,抑或虚报瞒报,岂不成了合法走私?
”
“再者,凡商贸必有来往,倭寇与海外蛮夷天性狡诈,若假借通商之事窥探我大梁海防,伺机入侵,酿成大祸,届时谁来担责?
”
担责两个字,永远是对付朝廷官员最厉害的手段之一,这位太常寺卿的一番话,同样充满了官场浮沉的经验。
好在白圭并没有给他机会,立刻出言给出了解决方案,“担责?
自然是经办官员担责!
”
“可设监察御史巡守市舶司,若有贪腐、虚报、通敌等事,立斩不赦!
一旦出事,御史连坐。
至于蛮夷窥探,我大梁水师今非昔比,何惧之有?
”
殿内渐渐吵作一团,支持开海的官员纷纷列举开海之利,从【充盈国库】到【安抚流民】,句句不离国计民生;
反对的江南党人则反复强调【祖宗之法不可变】【海疆风险必须防】,却绝口不提走私之利。
龙椅上,新帝始终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扫过争吵的百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吵了一阵,白圭似乎受够了这种无休无止又没有意义的争吵,沉声道:“开海之事,从可能的隐患到应对之策,大家都给出来了,但某些大人,尤其是某些地方的大人,依旧总拿祖宗之法、海疆之防当挡箭牌,难不成,祖宗之法只许你们走私,不许朝廷开海?!!!
”
白圭这近乎直白的话,直接戳中了江南党的痛处,顾相气得胡须直颤,伸手指着白圭,“白清明!
你竟敢公然污蔑朝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