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社稷,并非一成不变,便如人之一生,幼时之襁褓,不能为壮年之衣衫,海禁之策,在太祖开国之时,利国利民,如今海疆初定,商贸繁盛,且有财政之需,废海禁,开通商,增财税,固社稷,亦为利国利民。
”
“朕意已决,废海禁,开通商,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
已经聊到这个份儿上了,众人还能说什么?
白圭率先朗声道:“陛下圣明!
”
郭相暗骂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居然不让着点他这个政事堂首相,赶紧跟着高呼,“陛下圣明!
”
而其余人,也自然齐齐开口,“陛下圣明!
”
整齐的声音,如同滚滚洪流,让祖制的堤坝,在无声间溃散。
“至于是在扬州、靖江两地,还是在江南,抑或是其余合适之处,开设通商口岸,着令有意向的各地于十日内,呈上具体章程,朕亲自审定,并于七月初一的大朝会上,公布最终地点!
”
“同时,户部拟定开海细则,交政事堂审定。
”
“诸位,此乃国之大事,谁敢阳奉阴违,阻碍施行,朕决不轻饶!
”
年轻皇帝的声音,如同凛然出鞘的利剑,锐意而森寒,让群臣齐齐拜倒。
就在这场注定将影响深远的朝会开始的同时,杭州城中,齐政也正在和一番忙碌历练归来的周坚、宋辉祖、乔耀先、司马宗胜、姚璟、宋崇等人,坐着聊天。
此番转战各处,各自负责一方的历练,让众人又都有了不少的进步。
家奴如何产生的;
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
在奴变过程中要如何在律法的框架下甚至依靠律法行事;
以及后续与地方士绅的谈判;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们,对整个天下的运转方式,朝廷的大手如何操纵,律法体系有哪些漏洞,地方士绅又是如何利用这些漏洞行事,地方各利益相关方有着怎么样的勾连等等,都有了异常直观而生动的认识。
同时,亲自组织一个人数众多,情况各异,诉求不一的集体,更是让他们有了一种如破茧成蝶般的蜕变。
可以说,这两个多月的经历,从深度上而言,比他们之前在北疆转一大圈还强。
当然,若是没有之前的积累,这次的事情,赶鸭子上架他们也做不了。
也正因为这样的蜕变,他们此刻看向齐政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叹服与敬佩。
不知道这些门道的时候,他们见齐政如井中蛙见天上月;
等他们知晓了这其中的千丝万缕之后,再看这位单枪匹马下江南的年轻侯爷,就真有了那种譬如蜉蝣见青天之感。
以至于此刻众人坐着,姿态都是规规矩矩,如同稚子面对私塾先生一般。
齐政与他们聊了不少,更是温言勉励,并且表态为他们请功,让众人都是十分开心。
众人之中,周坚的姿态是相对最从容轻松的,他主动开口道:“政哥儿,这次你把越王的党羽一锅端了,那帮暗地里跟越王勾结的江南党人,终于也要迎来他们的末日,要被一网打尽了!
这一局,咱们总算是彻底胜利了!
”
他是亲眼见证了齐政和陛下,是如何从当初的苏州开始一步步冲破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江南集团的封锁的,此刻的喜悦也是发自内心的。
齐政摇了摇头,轻声道:“为什么要一网打尽呢?
”
周坚脸上的笑容一滞,其余几人也是面露不解,陛下和齐侯对江南集团的态度在朝野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江南集团先支持楚王后支持越王,难道还留着他们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