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父皇的谋划与指点,这开海之事,断不会如此容易就能通过的。
”
中京城,长宁宫中,新帝挥退了众人,和宁妃也就是昭圣皇太后分享着心头的喜悦和激动,而后一脸怀缅地感慨着。
他眼中仿佛缓缓淌过了一条时光之河,先帝那些日子的耳提面命浮现在眼前。
药香弥漫的大殿之中,苍老憔悴的先帝靠在病榻上,对他的那些细细叮嘱,轻轻在耳畔回响。
清查逆党,不要只盯着品级,在敲打掉江南党的几个核心头目,营造出雷霆之怒的大势之后,后续拿下哪些人,要更多考虑他们的职司和作用。
如钦天监、国子监这种容易捏造话题,制造事端的;
如太医院、御膳房这种关系切身安危的;
如禁军、边军之中,掌握军权且与那帮人纠葛不清的;
都必须坚决地借着清洗其余人的机会,悄悄将他们打掉,换成信得过的人。
而后,将对方打成一盘散沙之后,便可以利用对谋逆之案的恐惧,掌控节奏和进度,徐徐图之。
接着,就能以清查逆党的名义,直取江南大本营,在这个过程中,利用不同的事情,一步步地瓦解掉江南党人在朝中的势力。
当取得最终的胜利之后,再拿捏驱使朝中各派,开海,便有可能成为众望所归的事情。
如今看来,父皇的计划基本都实现了。
这当中,当然有着齐政的逆天之才,方能落实这些想法,但父皇的谋划依旧让年轻的皇帝觉得高山仰止。
其中关窍总结起来,其实也就是一句话:
没有齐政单骑下江南,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降服越王父子,拿捏江南上下,朝中的江南党人不会低头认输;
但如果没有先帝的那一番布局,齐政或许都没有下江南的机会,更很可能拿不到这样的战果。
甚至即使取得了这样的战果,江南党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低头认输。
宁妃,也就是如今的昭圣皇太后缓缓点头,“既然先帝给你铺好了路,齐政又帮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
“要对得起祖宗传下来的这个位置,向先帝和世人证明他没有选错,要对得起你治下的黎民百姓,对得起齐政这王佐之才的尽心辅佐。
”
她轻轻按着新帝的手,柔声道:“更要对得起你这一路走来,受过的苦难。
”
被压在心底的记忆沉渣泛起,新帝缓缓点头,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他一边想着,这开海之议通过,只是个开始,后面的具体操作,才是决定这个事情成败的关键。
只有拿着实打实的成果,才算是将这个事情开了个真正的好头。
接下来,自己还要依靠齐政这个经天纬地的大才。
“你为什么要与老夫说这些?
”
陆十安不愧是官场老手,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立刻便敏锐地反应了过来这个事情当中的异样,扭头看着齐政。
齐政轻声道:“开海,是为了给江南集团釜底抽薪,同时,也的确是利国利民。
”
“如果所料不差,朝廷此刻应该已经通过了开海这个奏请。
但,真正的难题,还没开始呢。
”
他看向陆十安,“接下来,晚辈想请陆大人,为江南百姓,为天下万民,再为此事费费心。
”
陆十安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指望老夫来主导此事?
”
他的不自信也的确是有迹可循,大梁的官员虽然并未真正讲究过什么术业有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