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请齐侯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撬开他的嘴巴!争取把剩下的北渊谍子一网打尽!”
如果真的能撬开石符这个夜枭卫中京城二把手的嘴巴,隋枫的话,还真不是痴人说梦。
但齐政对此却不置可否,他开口道:“方不方便带本官去见见他。”
隋枫眼前一亮,激动道:“下官这就安排!”
很快,齐政便在刑讯房中,见到了这位北渊的间谍头目。
在他的坚持要求下,隋枫和一位百骑司的千户也同样在房间中,全程旁观着齐政的“审讯”。
齐政行事,尽量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的。
石符被绑在了木架上,他睁开布满血污的眼睛,看着眼前,心头微惊。
因为,他瞧见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而南朝的密谍头子隋枫,居然是站在这个男人侧后方,恭敬而老实。
对南朝局势如数家珍的他,立刻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对方的话,也同样印证了他的猜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政。”
石符心头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了齐政的光辉事迹。
从卫王下江南、征山西,飞骑回京平叛逆,兵不血刃擒越王
可以说,如今南朝皇帝的江山,一半都是齐政帮忙打下来的。
现在,这个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石符忽然对自己能不能扛住,有了几分担忧。
所以,他直接便闭上了嘴巴,没有接齐政的话。
齐政也不恼怒,平静道:“我知道,你对你的国家很忠诚,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到底在忠诚什么?”
石符虽然没说话,但他心头显然地生出了几分疑惑。
这是什么问题?
齐政淡淡道:“你若忠于你们的皇帝,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和你们皇帝谈判的其中一点就是,交出全部在中京城的密谍。我相信你们的皇帝会同意,作为知道很多北渊争斗秘辛的你觉得呢?”
齐政说完,双目死死地盯着石符的眼睛。
他如愿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从震惊到骇然,而后是颓丧,最后又重新掩盖上平静的全过程。
“齐大人既然是天下文宗的关门弟子,岂不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说法?我们相信陛下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为了北渊,我们也绝无怨言。”
他开口了,他需要用开口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这一切,被齐政和隋枫两头狐狸看得明明白白。
“为了北渊?”
齐政轻哼一声,“所以,你忠于的是你的国家?那么我想问问你,北渊称得上一个国家吗?”
“只要出身好,就可以享受到特权。拓跋家的宗室乱法,杀人放火都不会被追究,也就闹得太过了,才会被敲打几下;四大姓的嫡系犯法,也只是轻轻揭过。”
“但除开这些人,其余人算什么?算牛马?算草芥?还是算来为北渊这口鼎沸的锅加热的柴火?”
“你应该已经知道,此番北渊三路大军大败而归,最终朝廷的处置是让压根没有领兵的南院大王夺爵入狱。你不觉得荒唐吗?”
“真正为这个国家付出,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的人,是你们,但你们有享受到一点国家发展的好处吗?没有,所有的子民依旧生活在宗室贵族的压榨之下,没有半点好转。”
“这样的国家,值得你效忠吗?”
齐政的语气不重,却一下下地敲打在石符的心头。
他已经顾不上维持面色的平静,不断变幻着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齐大人,不论你说什么,我已经走上这条路,就要对得起曾经的选择,更要对得起那些把性命交给我的弟兄们。你不必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