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低声对身边人道:“仲平兄,陛下摆出这等阵仗,难不成还真的是要辩论不成?”
一旁的另一位老者轻叹一声,“听说是齐侯,哦不,现在应该叫镇海王,是他的主意,而后陛下才做出的决定,以陛下对镇海王的恩宠,此事须做不得假。”
白发老者眉头一皱,“镇海王糊涂啊!这种事岂能摆到台面上来说啊!这不是徒增烦恼、徒惹乱子吗?”
“谁说不是呢,在下也是觉得镇海王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如此在这等场合将那些本不该宣之于口的想法都摆出来,这样真的合适吗?”
白发老者沉吟一下,忽地倒吸一口凉气,“嘶!你说,陛下和镇海王是不是想去试探一下那些降臣?一旦那些人中有人为此不满动怒,甚至起了反心的,干脆便杀了,这正好就是借口啊!”
他这话让旁边的老者也是神色微动,“你别说,还真别说,如今趁着刚刚把十三州收到手中,施以雷霆手段也无妨,免得今后安稳下来了,反倒不好大肆动手了。”
众人心思各异,观点不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忽地一声鸣鞭,而后伴随着童瑞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场中在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目视着启元帝身着帝王常服,来到了主位上坐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山呼万岁。
“都平身吧。”启元帝缓缓抬手,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今日让众爱卿齐聚于此,为的是十三州降臣之事。”
“昨夜朕也曾细思,觉得镇海王之提议颇有必要。朝堂必须要拿出一个清晰而明确的方略,避免出现人心不齐,政策不一,甚至褒贬不同的事情,那样反倒容易生出更大的祸乱。”
“故而今日诸位不妨畅所欲言,不必保留,将道理辩明,使观点统一,而后朝堂和天下皆可照此施行,如此方能真正安定十三州之大局。”
说完,他大袖一挥,“诸位,那就各抒己见吧!”
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这场讨论的开始。
今日有幸带着学子们前来的国子监大祭酒,率先起身,朝着皇帝的方向一拜,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十三州之官员以及历事北渊之臣,并无罪孽。”
他看着场中,带着几分在弟子面前展示的骄傲,“十三州沦丧于北渊铁蹄之下,已有百年。如今在世之人,皆生于北渊、长于北渊,且被北渊强势管教。其一家一族,如何能逆天下大势?任职非其本心,实乃保命存身之举。如今我大梁收复故土,这些人主动归顺投效,乃是认祖归宗,心向汉家,而非降敌叛国。若以曾仕北渊之行论罪,乃是寒了十三州人士向汉之心!”
他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点头。
想想确实也是啊,人家打出生起就是在北渊,好些人在长大前都不知道还有个大梁,这能怪得着人家嘛?
这些人中,若是有那先在大梁当过臣子,而后再逃去北渊入仕的,肯定是该千刀万剐,但绝大多数都不是啊,人家这些是一出生就在那种情况下,想有所抱负或者说保全家族,可不就得去出仕吗?
在这种情况下,在大梁收复十三州之时,能够主动投效便算是好的了,要求人家一心一意心向大梁,是不是有点太求全责备了?
但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
国子监祭酒的话音方落,一位都察院御史便站起身来,大声驳斥道:“章祭酒此言差矣!”
言罢,他直接朝着启元帝一欠身,“陛下明鉴,十三州故地沦陷于北渊铁蹄之下不假,然我汉家正统从未断绝,大梁立国近百年,亦始终以收复故土为念,数度北伐,十三州官员明知其自身乃是汉人,却甘愿侍奉异族之政权,食北渊之俸禄,忠北渊之君王,如何不算是失节背汉,又岂能无罪?”
“今我大梁中兴,重入十三州,这些人望风归顺,我等不追究其罪责,便已属法外开恩,又岂能一视同仁而以汉家臣民待之?当按降臣论处,明其罪、限其权,方合纲纪伦常!”
他的话也引来了另一批人的赞同与附和。
说得好!
我大梁又不是什么偏远小国,十三州之民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