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而对于像方小宝这样,离家数载,又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对家乡的那份忐忑更是止不住地在心头涌动。
约摸走了个把时辰,身为斥候的出色记忆,让他还能够从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离家记忆之中,记得这条路的大致距离与时间,感觉着快到了,他的情绪更是抑制不住,呼吸都开始粗重了起来。
忽然,他瞧见前方官道旁边,竟然站着一伙人!
他的眼神骤然一凝,心头那些无关的情绪在刹那间被按了下去,手摸住刀柄,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轻微,几乎是在一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的状态。
若是在这个时候,真有不长眼的山贼土匪拦路,他正好可以用血和厮杀来压一压心头的紧张与慌乱。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官服的身影走出。
对方直接站到官道之中,远远朝着方小宝一拱手,“来者可是方家小哥?”
方小宝的手依旧悄然摸在刀柄之上,不动声色,“阁下拦路,此为何意?”
见方小宝并未否认,再瞅着他身上的战衣,那人连忙道:“老夫乃是县中主簿,此番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方小哥英雄归来。”
那人也是眼睛贼,看得出来方小宝心中的防备,笑着道:“方小哥不必担心,随我等前去县中一看便知。”
说完就当先引路,领着方小宝一道朝着县中走去。
方小宝有些惊讶,他确实没想到朝廷还有这些布置。
他只是一个镇北军中无足轻重的小兵,而且从头到尾,朝廷也都没有提过此事,却没想到竟将事情做得这般细致。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县城之外,远远被人看见时,那敲锣打鼓的声音便欢快地响了起来。
曾经对他而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县尊大人,领着县中的那些头面人物、士绅老爷们排成一队,笑着上前说着那些恭喜、佩服的话。
县令还亲自将一朵大红花系在了方小宝的胸前。
瞧着这一出阵仗,出身贫寒的方小宝在童年的心理之下,下意识地心生忐忑。
但旋即,他便想起,自己可是见过皇帝,还跟陛下喝过酒的人,这点小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这番想法出现,他的心态也悄然稳住了。
县令看着他昂首挺拔的模样,笑着点头感慨,“果然不愧是我大梁的英雄栋梁,风采真是让人佩服啊!”
一旁的士绅们也连连附和着,甚至还有人打听起了方小宝的婚姻情况,说着想要嫁女儿,结个姻亲之类的话。
这些人虽然都只是在这一县之地厮混的,论起见识自然不如走南闯北,见识过天高云阔的方小宝。
但这些人那份对人情世故的精细琢磨,同样是登峰造极。
一番话精准地拿捏着方小宝的心思,挠中他的痒处,将他吹得是晕头转向。
正飘然间,方小宝忽然想起临走之前赖将军给全军的训话。
“此番朝廷开恩,让尔等回去,是让尔等去尽孝的!地方上有什么吹捧拉拢,都给老子清醒点,不要昏了头,丧了德,丢了我们镇北军的脸。你要知道,他们敬仰你们,是敬仰的你们的忠义和朝廷的荣耀,都给老子拿出镇北军的风采来!”
如同一盆冷水淋下,他这才如梦方醒,浑身一震,眼神复又清明。
他当即对县令和众人道:“诸位大人、诸位老爷容禀,小人离乡多年,此刻归来,当先回去拜见父母才是!诸位见谅!”
说完,也无需等着谁同意,他直接上马便朝着自己的家中冲去。
他的家距离县城并不远,快马疾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望见了那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
只一眼,他便感觉喉头一堵,有一股气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出来。
好似那过往无数次的梦,在心头激荡。
他只能压低马速,催马前行,朝着自己那已成本能的记忆,直奔家门的方向。
当一人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