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国主冷哼一声,“送礼?亏他也说得出来,当朕是傻子不成?”
他沉吟片刻,淡淡道:“你就按照原计划安排吧。”
任宝忠张了张嘴,但最终并没有说出什么劝阻的话,恭敬点头,“老臣遵旨。”
待任宝忠退下之后,西凉国主看着一旁墙上的那幅天下地形图,看着那如今望之令人心惊的大梁疆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与此同时,西凉睿王李仁孝的府上,也有几个门客围在李仁孝的身旁说着话。
“殿下,此番北渊来使,恐心怀不轨,咱们当好生防备才是啊。”
这些人如今都知道,李仁孝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主要来自于两个人:一个自然是他的生父,西凉国主李乾;
而另一个则是他的好友,南朝镇海王齐政。
西凉之所以能够两度躲过南朝的事后清算,任得敬那颗头颅不过是明面上的借口,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睿王殿下和齐政之间的关系。
这一点,也得到了同行使者的证明。
而在此番南朝收服十三州故地,势力大涨之余,并没有趁机收复或者压榨西北,众人也都在猜测有几分是因为睿王之功。
西凉国中许多人都觉得,如今西凉和南朝之间最好的纽带便是齐政和李仁孝的那份兄弟情谊。
也是因此,李仁孝这个长相气质酷似陛下的皇子,在储君竞争之中的优势愈发大了。
尤其是在这个南朝收复了汉地十三州,跟北渊之间的南北之争基本已经分出胜负的关头,李仁孝则被不少人认为是西凉国将来的出路所在。
李仁孝平静摇头,缓缓开口,“父皇自有主张,此非我等之所宜言。”
一个门客当即道:“殿下此言差矣。”
他起身洋洋洒洒地开口阐述,“我西凉国小民弱,若在南北相争不下之时,尚可觅得生存之机,一旦南北分出胜负,必当择一而从,而后善事之。譬如当今,北渊既失汉地十三州,又遭内部权争,其衰亡几乎已成定论,此时若再首鼠两端,只恐左右皆失。”
“于公,殿下身为皇子,既见此事,当为国进言,以免朝廷一念之差,而身陷险地。”
“于私,殿下素与大梁镇海王相慕,阻止北渊使臣之事,即便最终不能改变陛下之决断,但亦可表明姿态,维系与镇海王乃至大梁之亲睦。”
听着这番有理有据的话,李仁孝皱了皱眉,负手踱步片刻,沉吟道:“此人刚到,还不明其所求,且先看看情况,咱们再行动不迟,你们好生关注着此事。”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明日朝堂之上,那位北渊使臣的觐见时,一辆马车却在浓重的夜色中,悄悄地驶入了皇宫。
慕容廷浑身罩着黑袍,跟在那位以西凉国相之尊同样罩着黑袍的老人身后,走入了宫城内一处寻常的偏殿中。
殿中点着烛火,两个沉默的壮汉,一左一右护卫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平静的中年人。
看着那个中年人的气度,看着他那两名护卫的素养,以及任宝忠对此人的态度,慕容廷抚胸一拜,“外臣见过陛下。”
西凉国主安坐不动,神色平静,似乎对慕容廷能够一语道破他的身份没有半点意外,缓缓道:“贵使不必多礼,朕把你请来,只为一件事,你此番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慕容廷礼数十足,姿态恭顺,“外臣此番奉我朝陛下之命前来,是想与贵国联手出兵攻伐大梁,收复我大渊之汉地十三州。”
西凉国主微微挑眉,“没有在这个时候用那些愚蠢言辞来搪塞朕,足以见得贵使是个聪明人。”
慕容廷欠身,“陛下谬赞了。”
西凉国主却淡淡道:“你既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你们的算盘不容易打响。”
“我西凉国好不容易才凭着向大梁俯首称臣,换得一时安稳。我们为何要冒着彻底触怒大梁的风险,去与你们合谋?”
“先前你们朝局安稳,汉地十三州在手,兵强马壮之际,尚且南征大败以至我西凉跟着倒霉,伤筋动骨才逃过大梁的清算。如今你们失去了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