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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左臂钻心的剧痛,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驾驶台方向艰难地爬去!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碎的衣服。冰冷的金属地板摩擦着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眼中只有那个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通讯面板!
短短几米的距离,仿佛隔着天堑。终于,我的手颤抖着摸到了那冰冷的通讯器面板。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我摸索着,找到了那个被压在最下面、布满血迹的送话器按钮。
“冰鼠小队!这里是冰鼠小队!收到!收到!”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沫,“我们遭遇袭击!车辆损毁!人员伤亡!请求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坐标……坐标……”
我卡住了!翻车加上之前的亡命奔逃,我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的确切位置!
“坐标……冰渊遗迹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具体……无法确定!附近有巨大冰裂缝和……翻倒的装甲车!能看到信号弹吗?我们能发射信号弹!”我语无伦次地喊着,死死按住通话按钮。
“……嘶……信号……极差……坚持……已派出……搜救……坚持……”通讯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派出搜救”几个字如同强心针!
“收到!我们坚持!我们发射信号弹!”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兄弟……信号枪……在……老张的……备用包里……”车顶的年轻战士虚弱地提醒。
老张的备用包!我猛地扭头,在翻倒的车厢里焦急地搜寻。很快,在靠近撕裂舱门破口的一堆杂物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背包!
我再次咬牙爬过去。背包被卡在变形的金属框架下。我伸出唯一能动的右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手指都抠得发白,才一点点地将它拖拽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有一把军用信号枪和几发红绿两色的信号弹!
希望!这就是希望!
我抓起信号枪,颤抖着装填上一发鲜红的信号弹。挣扎着,爬到那个撕裂的、足够一人通过的舱门破口处。
冰冷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腥气。那是冰甲巨兽残留的气息。
我强忍着恐惧,探出头去。
外面,是如同被巨人蹂躏过的战场。装甲车四脚朝天翻倒在巨大的冰坑边缘。周围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和焦黑的爆炸痕迹。在不远处,一个庞大如小山般的冰蓝色身影倒卧在冰雪中,半边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甲壳碎裂,惨绿色的粘稠血液在冰面上冻结成一大片恶心的冰坨。正是那头冰甲巨兽!它显然被老张那颗云爆弹重创,又被老张以命相搏彻底终结。
而在巨兽尸体旁边……没有老张的身影。只有一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浸透了暗红色冰晶的雪地,以及半截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裂的、染血的白色极地作战服袖子。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个粗犷、悍勇、在绝境中把我拖上车、骂骂咧咧却死战不退的汉子……真的走了。
寒风呜咽,像是在为英魂送行。
我死死咬住下唇,将哽咽和泪水强行逼回。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活下去!带着书简!带着希望!活下去!
我举起信号枪,对着灰蒙蒙、飘着细雪的苍穹,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死寂。
一枚耀眼的红色光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如同不屈的火种,倔强地冲上西伯利亚阴沉的天空!在灰白的背景下,那抹鲜红,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充满生的渴望!
光弹上升到最高点,然后缓缓落下,如同坠落的星辰。
我靠在冰冷的破口边缘,仰望着那颗渐渐熄灭的红色星辰,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不停地颤抖。信号发出去了。剩下的,只有等待,和祈祷。祈祷搜救队能在下一波怪物到来前找到我们。祈祷这末日之下,人类之火,永不熄灭。
时间在寒冷和剧痛中变得无比粘稠、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和那个叫小林的年轻战士互相支撑着,分享着所剩无几的饮用水和急救包里的止痛片,在绝望中保存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小林腿部骨折,情况比我好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