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像把钝刀在磨石上开锋。
变故发生在第七日未时。
"副教习!"三猴儿的尖叫刺破训练声。
萧承钧转头,看见最边上的石墩旁,弟子周奎直挺挺倒在地上,嘴角溢着黑血。
他冲过去时,周奎的手指还在抽搐,指缝里渗着骨渣——那些本应坚韧的腿骨,此刻碎得像被碾过的瓷片。
"扶他平躺。"萧承钧按住周奎的人中,却触到一片滚烫。
周奎的瞳孔已经涣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丹...丹药..."
"什么丹药?"萧承钧的心跳猛地加快。
"昨日...林姑娘的丫鬟...说补骨丹..."周奎的手垂了下去,最后一口气散在风里。
萧承钧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翻开周奎的嘴,舌苔泛着青黑;掀开裤管,断裂的胫骨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蛛网爬满瓷器——那是断骨粉的痕迹,专破锻骨修士的毒。
"罗猛,带所有人去前院领新训服。"他声音平稳得像深潭,"三猴儿,你去库房查昨日分发的伤药。"
等人群散尽,他蹲下来,用刀尖挑起周奎的衣襟。
贴身的小布袋里,还剩半颗朱红色药丸。
他捏起药丸凑到鼻端,闻到极淡的苦杏仁味——和三年前嫡母给母亲的"补身汤"一个味道。
"青奴。"他低唤一声。
竹影晃动,青奴从廊下转出来,发间的银簪闪了闪。
她蹲下身,指尖掠过药丸:"这是林姑娘院里的丹炉味。
上个月十五,我见她的丫鬟小桃去过药库。"
萧承钧把药丸收进袖中,指节抵着下巴——林婉儿是嫡母的侄女,表面上弹得一手好琴,昨日还在演武场边用帕子掩着嘴笑,说"承钧弟弟练兵倒有模有样"。
"去查小桃的月钱流水。"他起身,雁翎刀在石地上划出火星,"还有,放出消息。"他转头看向演武场,晨光里飘着未散的汗雾,"三日后,外院骨鸣试炼,前五名升为亲卫。"
青奴的眼睛亮了:"是。"她退下时,裙角扫过周奎的尸体,像片被风卷走的叶。
第二日晌午,林婉儿提着青玉琵琶来了演武场。
她穿湖蓝衫子,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出清响,远远就笑:"听说弟弟要办试炼?
姐姐来凑个热闹。"
萧承钧擦着刀,抬头时眼尾微挑:"林姐姐有雅兴,到时候上座看便是。"他的视线扫过她袖中若隐若现的丝帕——和昨日小桃递补骨丹时用的,是同一款并蒂莲绣样。
林婉儿的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一勾,发出"铮"的一声。
她望着演武场里挥汗如雨的弟子,嘴角的笑深了些:"弟弟这练兵法子,倒真把死棋下活了。"
萧承钧把刀收入鞘中,刀镡上的云纹擦得发亮。
他望着远处飘起的炊烟,声音轻得像风:"活棋才有意思,不是么?"
林婉儿的手指在弦上顿了顿。
她转身时,琵琶上的流苏扫过石锁,带起一小片尘土。
三日后的试炼,看来会很热闹。
演武场的日晷转过第七道刻痕时,林婉儿的翡翠镯子撞出第一声清响。
她扶着小桃的手拾级而上,月白裙裾扫过观礼台的红毡,眼尾扫过场中那排擦得发亮的青铜骨锤,唇角勾起半分笑:"承钧弟弟这阵仗,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