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萧承钧捡起地上的《军制要略》,书页被刀锋划了道口子,"把人埋在后院桃树下,明早让罗猛带人翻土施肥。"
青奴应了,拖起尸体时,萧承钧瞥见她袖中露出半截红绳——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后来转赠给了青奴。
他闭了闭眼,骨火在丹田深处烧得更旺。
晨雾未散时,林婉儿的绣鞋就踏响了演武场的青石板。
她捧着青瓷瓶,月白裙角沾着露水,发间的玉簪晃得人眼晕:"听说萧三公子近日在练骨火?
这清灵露能调理内息,我特意让人从药庐取的。"
萧承钧接过瓶子,瓷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泛着淡金色:"林姑娘有心了。"转身时,他把瓶子抛给罗猛,"阿猛,你试试。"
罗猛愣了愣,仰头灌下小半瓶。
众人盯着他的脸——先是涨红,接着额头冒出汗珠,最后突然咧嘴笑:"舒坦!
像喝了口热酒,浑身都暖!"
林婉儿的指尖在袖中掐出红印。
她望着萧承钧似笑非笑的眼,突然福了福身:"那我先回了。"转身时,裙角扫过石锁,带起一片尘。
萧承钧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低头摸了摸瓷瓶。
瓶口残留着极淡的苦杏仁味——清灵露是真的,但里面掺了半滴软骨散。
若他自己喝了,三日后便会浑身无力;可罗猛练的是横练功夫,这点药量反成了补。
"公子,外院的石锁该换了。"罗猛挠着头凑过来,"赵二说新石锁得刻上'骨火'二字,让那些嫡子院的小子们看看——"
"明日开始,"萧承钧打断他,目光扫过演武场的空地,"外院每日寅时三刻练刀,辰时练阵,未时加练攀爬城墙。"他指了指远处的竹楼,龙吟钟的影子正投在地面,"等他们能在半柱香内爬上三丈高的墙,我带他们去看样好东西。"
罗猛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啥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萧承钧望着东边渐白的天,骨火在体内流转如江河。
他知道,该来的都在路上了——老王爷的密查,幽冥楼的报复,林婉儿的试探,还有那口沉寂百年的钟里,藏着的秘密。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月上柳梢头时,演武场的火把被夜风吹得噼啪作响。
萧承钧立在青石板中央,望着二十三个外院弟子在月光下拉直的脊背——罗猛的铠甲擦得发亮,赵二搓着冻红的手往掌心哈气,三猴儿偷偷把脚往草垛里缩了缩。
"从今夜起,寅时三刻到卯时三刻,加练《骨鸣锻体诀》。"萧承钧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根细针扎进夜色里,"这诀法要引骨中余火淬筋脉,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怕疼的,现在可以走。"
演武场静得能听见虫鸣。
罗猛突然往前跨了半步,铠甲相撞的脆响惊飞了竹枝上的麻雀:"末将娘说,疼是骨在长。"赵二跟着踏前一步,三猴儿咬咬牙,鞋尖在地上蹭出半道痕:"三公子能在冷宫里熬三年,咱凭啥不能?"
二十三个影子叠在一起,在地面投出黑压压的一片。
萧承钧喉结动了动,三年前冷宫里霉味混着血味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时他蜷在草堆里,听着嫡母的丫鬟把药碗摔在门外,药汁溅在他脚边,苦得能渗进骨头。
如今他摸了摸腰间的骨纹令牌,裂纹里还留着昨夜刺客的血,"脱了上衣,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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