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着20年的时间,哪怕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可那样的温暖,却始终未曾改变。
绕过黄色招牌的哈尔滨水饺店,转进更狭窄的巷子里,王琦看到一个老头儿正在挪动着挡在路上的电瓶车。
老头儿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哪个二五啷当的,把个电动车杵这块哎!起火赖赖的,烧不死你个呆逼”,转头看到王琦,又惊讶地叫道:
“哟,今天下班那么早啊?”
“来,帮我一把,给这破车抬走!”
王琦微微皱了皱眉头,犹豫片刻后,还是放下了手里提溜着的一袋子盒饭,上前跟老头儿一前一后,抬走了电动车。
随着电动车的移动,连接在上面的充电线也被粗暴地拽了下来。
王琦俯下身想要去捡,但老头儿确实“嘿”的一声,打掉了他的手。
“你帮他捡什么玩意儿?”
“.一会儿车来车往的,给他压烂了。”
王琦想要分辨,老头儿却是翻了个白眼。
“这种不讲规矩的人,压烂了就压烂了呗!给他个教训!”
说着,老头儿扬长而去。
王琦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弯下腰,捡起了放在地上的盒饭。
塑料袋里面装的是能让他果腹的食物,但里面却裹上了肮脏的泥水和灰尘。
就像他的生活一样。
压烂了就压烂了?给他个教训?
王琦闷头默默地往前走着,心里不断想着老头儿的这两句话。
你说的倒是轻巧。
他心里陡然翻涌起几分怒气来。
压烂了就压烂了?
一个电动车充电器好点的上百,差的也要五六十。
五六十块钱,就是像自己这样的打工仔两天的伙食费。
哪怕是放在自己身上,都还是有点心疼的。
那电动车的主人呢?
王琦是认识他的,他家有个小女孩叫若若,每天还真是一副弱弱的样子。
她得了胶质瘤。
这病根本治不了,放有钱人家里,哪怕你花再多钱、费再大的劲儿,最终也是个死。
一次一次手术,一次一次化疗,也只不过是稍微延长点寿命罢了。
更何况,这病还是落在了穷人家里。
若若她妈要照顾孩子没法出门工作,每天就是在家里接点计件的活儿、开开直播放点礼花筒,倒还相对来说轻松一些。
可若若她爹,那是真叫一个苦。
每天起早贪黑的,两点半到菜市场倒腾点蔬菜批发,6点钟回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又去跑众包,早中晚各跑3个小时,中间那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随便找个商场的车库角落一缩,对付着睡一觉。
等到8点多过完送餐高峰了,回家换身衣服,又拎着折迭电动车去跑代驾。
这一跑,就要跑到一两点钟。
终于跑完了,该睡了吧?
开什么玩笑?哪有觉睡?
这不都两点了吗?又该去菜市场批菜了.
有很多次,王琦去送餐的时候,都在MIU门口遇到过若若爸。
他总是穿着一身略显廉价、但是洗得板板正正的西装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里,偶尔没人注意的时候才掏出家里蒸的馒头啃两口。
也不是真的一口盒饭都吃不起。
主要是在MIU消费的客人都挑剔。
他们能接受一个普通人给自己开车,但却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代驾是个穷人。
要是他们闻到你身上那股子穷人特有的饭菜味,那可能当场就给你赶下去了。
所以若若爸就只能吃口馒头凑合.
王琦的思路有些飘远。
他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推门进去坐在床边上,又想起了老头儿说的那两句话。
压烂了就压烂了,给他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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