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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没有人渴死
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座城市确实在自救。

  在弗里蒙特街东区,有人开辟了新的生意。

  我的一名同事,他用喷漆在运水车上标记着价格。

  “淋浴:50美元/1分钟“、“饮用水:100美元/升“。

  他当然没有水——管道都已经破裂了,他根本就找不到水。

  水车里的水大多来自城市里的造景用水,又或者是酒店泳池。

  我亲眼看到他为争夺一个还有半池水的私家游泳池,开枪打死了游泳池的主人。

  漂浮在池水中的除了落叶,还有一具流淌着鲜血的尸体。

  不过谁在意呢?他对那些迫切需要用水的人说,那些暗红的颜色,是运水车里的锈迹。

  在15日晚上6点,第一批政府救援终于赶到。

  但与其说是救援,不如说他们只是为了稳定局势,避免更大规模的暴乱而已。

  我们仍然没有足够的物资,恐慌也没有被完全遏制。

  这很奇怪-——其实我始终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如此恐慌,因为即便在有限的物资储备下,我们至少也能撑个三四天。

  可惜的是,这座城市的通讯系统也完全瘫痪了。

  我们被困在沙漠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

  绝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即便我努力向他们解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大坝溃坝的连锁反应,他们也根本听不进去。

  人们歇斯底里地摧毁了过往的秩序,仿佛在进行一场末日前的狂欢。

  十五号公路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坟墓。

  我的朋友、教师戴维·科尔的尸体在他的雪佛兰车内被发现时,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干了。

  方向盘上还挂着他孙子的照片,车后座上整齐地摆放着五个装满衣物的行李箱。

  显然,他曾经相信这场危机很快就会结束,他跟我一样,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但他却死了。

  或许在这种群体性的疯狂里,理智就成了原罪。

  我至今不知道他的其他家人去了哪里,我为他们祈祷。

  医疗系统同样陷入了崩溃。

  16日下午,在日出医院,我亲眼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

  这个时候,秩序已经有所恢复,暴力犯罪被遏制,可医院反倒成为了死亡事件发生最集中的场所。

  那里的护士对我说,她们连生理盐水都没有了。

  这本应该是最紧缺的物资,但直到17日上午,拉斯维加斯城才得到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补给。

  并且,这些补给还是来自于华夏方面。

  据我所知,他们在溃坝第一日便已经做出了反应,但运输车队却被州政府阻挠,直到联邦介入,才得以成行。

  他们的到来瞬间扭转了局势,那一支“特别安保小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完成了城内的清理。

  不,我指的当然不是武力镇压。

  他们救助伤员、发放补给、维持秩序、甚至使用无人设备清理街道、维修水管。

  我从来不知道,对大型输水管道的维修可以那么快速、那么简单。

  17日下午2点,城内供水恢复。

  下午4点,小型聚变发电机被部署,城内电力恢复,通讯随之恢复。

  这座城市再一次变得灯火辉煌,甚至就连**也重新开业。

  那些在这场灾难里用恶劣手段掠夺了财富的匪徒们走上赌桌,挥霍着那些沾着血的钞票。

  我们仿佛做了一场短促的噩梦,这场噩梦醒来之后,一切照旧。

  可有些人,却真实地死在了这场噩梦里.

  最后记录:

  这场灾难导致了整个拉斯维加斯至少600人死亡,其中约有两百人死于电力、供水中断导致的医疗系统崩溃。

  其他所有人,全部死于城内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

  没有任何人因为缺水而渴死,更没有人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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