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
店主连忙摇头。
「我只是怕 」
「怕什麽?」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怕我会失败?我早就说了,这次的事情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对我们来说,都是成功的。」「好」
店主终於无话可说,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把陶罐全部装在包里,随後又把背包甩到了肩上。「小心点。」
他最後叮嘱道:
「你不能坐任何公共运输工具了,只要一暴露在公共场合,他们立刻就会发现你。」
「40公里你只能一步一步走过去了。」
「没关系,不算远。」
男人毫不在意,他紧了紧背包的背带,再次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金陵城的雨还在下,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於是便到一旁的摊位上买了一把极便宜的一次性塑料伞。
但即便是便宜,这把伞比他记忆中那种专门在旅游区售卖的一次性雨伞的质量,还是要好得太多了。雨滴从伞顶落下,渐渐在伞面上汇成一条条小小的溪流。
他的视线被那些溪流阻挡,仿佛外面的世界也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
----就像这个真正已经被分割的世界一样。
背包里的搪瓷罐偶尔会发出些碰撞声,不过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一路走出小巷,走到大街上,随後又汇入了街头涌动的人潮里。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虽然他知道,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无数的监控探头正在扫描着下方的人群,可他同时也有信心,在自己被发现的任意时刻拉下发火绳,引爆自己背上的「炸药」。
这就是为什麽,他能那麽信心满满地跟店主说,自己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成功的。
因为,自己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在这些无辜的人群中间引爆炸弹、制造一场恐怖袭击。
自己是要把炸弹运到40公里外那个所谓的协调小组办公区的门岗去,然後在那里,用一场爆炸来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反对。
这才是应该被预测到的事情---而一旦被预测到,自己就会立刻改变计划。
那样一来,预测的结果也会随之改变,官方所提出的有关所谓「循环」的理论,就不攻自破了 …男人的心情稍稍放松了几分,连脚步也变得快起来。
城市的景象在他身旁不断後退,他进入了某种「心流」一般的沉思状态。
所以,自己为什麽一定要反对呢?
很多所谓的「志同道合者」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在反对被剥夺的自由意志,只是想要重新找回自我意识,想要在这个已经彻底进入集体化框架内的世界里,找到一个透气的口子。
但这不过是最肤浅、最粗陋的看法。
什麽自由意志、什麽自我意识
在真正的末日面前,这算得了什麽?
既然末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那所有人本来就应该团结在一起,不择手段地去挣扎出那一条生路。
别说「集体化」了,哪怕是「极端化」,自己也是可以忍受的。
真正的问题在於
那个看似正确的正确答案。
那样的答案,真的是人类需要的吗?
让一个世界进入循环,然後从循环中发现出路,再进入新一轮的循环。
按照逆流项目组的说法,这并不是一种「逻辑结构」,也无法用低维世界的感知去描述。
它更像是一种「信息结构」,是在高维生存所必须达成的必要条件。
就好像,人类从树上走到树下之後,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部落;从石器时代发展到青铜时代,就自然而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