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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治?为什麽?」
王一帆的「家」、或者说他的住处就在协调小组园区北侧的一栋小楼里,他也没有叫车,两人就这麽沿着步道慢慢向前走着。「我有很多理由选择不治疗,但所有这些理由都有些不合情理。」
王一帆稍稍有些气喘,他歇了两步,继续说道:
「所以,如果所有理由都不合理的话那我不如就讲一个最不合理的吧。」
他转头看向林序,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还不知道死亡是什麽感觉。」
「虽然我们已经了解了有关这个世界的许多真相,但似乎还没有人能够精确地描述死亡到底是什麽感觉。」「而恰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对这个问题好奇。」
「现在,我们有这个机会了。」
「我们能够真正意义上地实现死而复生---不是那种简单的「重组』。」
「所以,我想体验一次。」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份最详尽的报告。」
他的语速很慢,脚步却稍稍有些加快。
「我不打算去那个世界了---我的意思是,不打算跟你们一起去。」
「你们总会把我捞起来的对吧?虽然可能要消耗一些资源,一些空间。」
「不过也不会有什麽大问题,就当是任性一次吧。」
「但是…」
林序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他却没能说出口。
还能怎麽说?
对方本来就是个不断追逐真理的学者,现在,他把「死亡」也当做追逐的目标之一了。
虽然这个目标多少有那麽点荒诞,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玩闹意味,但 …
难道自己要说「不行」?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王一帆看出了他的犹豫,倒也没有立刻逼他给出答覆,而是一边哼着歌,一边带着他继续向前。两人已经走到了小楼的门口,王一帆推开房门,并不算简朴、当然也绝不是豪奢的客厅中,水晶吊灯自动亮起。「来,跟我去书房。」
他向右转向书房,林序紧跟其後。
王一帆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而他的对面的陈列架上,则整齐地摆放着许多照片。
照片上的他从年前时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到中年时的不怒自威,再到年老时的内敛沉稳,林序一眼扫过去,几乎看到了他的一生。指着陈列架上的照片,王一帆说道:
「呐,这些照片,就是我要交给你的东西。」
「虽然其实我知道没什麽太大意义,但人在一生快要结束的时候,总是会想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把自己的「记忆』传承下去。」
「这其实是一种仪式,一种让人能坦然去死的仪式。」
「当然,这也是对将死之人的安慰----就好像被人记得,自己就会得到永生一样。」
「不过,我是不需要安慰的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额外的、兴之所至的研究课题。」
「抱歉,小林,有点跑题了…」
「总之,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我就是来争取你的同意的。」
我明白。」
看着王一帆满脸严肃的表情,林序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表面上看,对方是在争取自己的同意。
但实际-这只不过是一次通知而已。
「所以您到底是怎麽想到要 去体验一下死亡的?」
林序忍不住开口询问,而王一帆的眼神则是瞬间变了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洒脱」,从他已经略有些浑浊的眼球里,放射出的是一种略显沉重的哀愁。他坐正了身子,看着林序,郑重其事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