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



偶尔有车灯扫过，照亮他低垂的眉眼，那双总是阴郁冷淡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温迎姐，要不要……叫他上来？”苏迩小声问。



程彻和司机也看着她。



宋温迎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不用，他习惯了。”



车子驶过水洼，虽有意放慢，但溅起的泥水仍飞落到少年裤脚边上。



他似有所觉，缓缓抬头，隔着雨幕望向刚好越过的车。



车窗合着，但依稀可见后座坐着三个人。



有两个人朝他看过来，但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还真是连回头都吝啬。



可是……



他还是想再赌一把。



……



宋温迎请苏迩和程彻吃晚饭。



苏迩去洗手间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程彻突然开口：



“温迎姐，你是不是和你弟闹别扭了？”



“没有。”



“那你们……”



“我和他不是亲姐弟，你知道吗？”



宋温迎不想他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很干脆和他说。



程彻微怔，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他摇头：“……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宋温迎，不知道在想什么，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宋温迎却反问：“你能说说你为什么打宋祈年吗？”



说到这儿，程彻脸又红了，他低着头，满是愧疚：



“我……”



“宋祈年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程彻错愕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向来老实本分，若不是他做了什么，你不可能打他。”



程彻更羞愧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宋温迎眼神有些犀利，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程彻看着她，却莫名觉得自己不给出一个结果，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撕烂了我的照片，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那这确实很过分。”



宋温迎下意识点评着，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干过这种事。



那时宋祈年才刚回来没几个月。



有一天宋温迎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一张他和他妈妈的合照。



他说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唯一一张照片，也是唯一的遗物。



可宋温迎为了提升他的黑化值，当着他的面就将那张照片给撕了。



当时还只是个小孩子的宋祈年，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想去捡那些碎片，可被宋温迎先一步踩住，她勾唇笑着：



“珍惜你，才会毁掉你在乎的一切啊。”



小宋祈年恶狠狠地瞪着她，撑在地上的手指紧紧扣着地面，显然是恨极了她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现在不弄死我，我以后一定会弄死你！”



十三岁的宋祈年是这么说的。



因为隐忍，身体都在颤抖。



可这些年过去，他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也许也是有的，比如背后，比如心里。



这些年，他越发的沉默寡言，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虽偶尔会阴阳怪气，偶尔会挑衅，但只要宋温迎一回怼，他立马就不出声，只低着头用沉默表达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