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酸胀的手臂，望着终于收拾干净的屋子，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半夜一点了吧，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目光扫过光秃秃的床板，上面现在只剩下一床薄薄的棉絮，好在马上就到夏天了，她打算和衣将就着睡下，等明天再把被子棉絮全晒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快来人啊！出事了！”
“不好了，沈家小妹摔断腿了……”
紧接着，吱呀的开门声、慌乱的脚步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姜清梨猛地坐起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面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
“哎呀，死人了，沈家小妹夭折了……”徐麻子媳妇的尖叫声刺破夜空。
沈家小妹？
不会是沈小花吧！
想到这，她心头一紧，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院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车板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月光下，小姑娘脸色惨白如纸，右腿的裤管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泛着吓人的光泽。
做豆腐的王大狗站在一旁，这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不、不关我事啊我就是路上看见她摔在山沟里，好心给拉回来了……”
他偷瞄着众人的脸色，生怕被误会成肇事者被抓起来。
住在水井旁的张大嘴挤上前，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沈家小丫头每天从大海村走好几个小时听说就为了给这刚进门的嫂嫂做饭，到了下午还得再走好几个小时回去。
一个小姑娘，天天抹黑走夜路能不出事吗？
想到这，他立马拍着大腿咋呼了起来：“这可咋整？沈历和军械科的人去省里进料了，这会儿根本不在家！”
“那沈家媳妇呢？她不是在屋里吗？”王大狗急切地追问道。
刘婆子撇了撇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他家那个懒媳妇能管？她不把小花活埋了就不错了！”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晦气！
徐麻子媳妇闻言连连点头：“沈家这个懒媳妇平日里对这个小姑子不是非打即骂，今天这事怕不是正中她下怀？”
“就是，就是要不是她每天把沈丫头赶走，这小丫头能摔成这样？”正在月子里的张绣娘也挤过来帮腔，前两天自己坐月子的老母鸡就是那毒妇偷的。
“黑心肝的嫂嫂啊……”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徐麻子媳妇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却被小姑娘那满身的血迹吓得连连后退：“要不……还是送镇医院吧？”
张大嘴摇摇头：“这大半夜的，医院哪有人值班？”
“难道就这样在这等死？”王大狗急得直跺脚，豆大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
这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人今天因为磨坊的驴子闹脾气，耽误了回家的时辰，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人群中，刘科长的媳妇挺着八个月的孕肚挤了进来：“我知道旁边诊所的苗大夫，要不把她送那去。”
“对对，送那去……”众人如释重负地附和道。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王大嘴一句话，所有人瞬间噤声：“就沈历媳妇那抠门样，这诊费谁出啊？”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沈家穷的叮当响，沈历媳妇又是个不说理的，这要是垫了钱，回头还不上，自家下个月的口粮怎么办？
听到这话最着急的莫过于王大狗了，他也不过是看见小姑娘摔在水沟里不忍心，这下不会没人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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