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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宴低头看了一眼绢帛上的内容,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住了。
“天字号。”
高炅的牙关咬了一下,嗓音压到了极限。
“属下的暗桩在统万城北门外三十里的驿道上截获了这只信鸽,信是从邺城暗影司总部发出来的,收信人的代号是残月,属下查了靖南卫的旧档,天字号是暗影司最高级别的刺客编制。”
他的手指在绢帛上某一行字上重重地掐了一下。
“密文里提到了一个时间节点,春耕大典。”
陈宴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划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一个形状。
不是凝重,不是忧虑。
是笑。
高炅的眉心跳了一下。
“柱国?”
陈宴将绢帛折好,塞回了那根铜管里。
“春耕大典原定的规模是多少。”
高炅的回答极快。
“张别架的方案是在城南籍田举行,观礼人数控制在五千人以内,全部由缇骑提前筛查。”
陈宴摇了一下头。
“五千人太少了。”
高炅的嘴巴张了一下。
陈宴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掌按在了代表统万城的位置上。
“不设限,夏州全境百姓,谁想来看,都可以来。”
高炅的脸色变了。
“柱国,天字号的刺客就是冲着大典来的,您这样做等于是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让他们挑。”
陈宴转过身,看着高炅的眼睛。
“本公就是要摆在明面上。”
他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
“白毛信的事刚过去不到一个月,百姓的心虽然回来了,但还没有彻底焊死。”
他走回书案后方,一只手撑在案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本公需要一个场合,让十万人亲眼看着本公站在他们面前,看着本公碰都不碰那些想杀本公的人。”
高炅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柱国是要用这场刺杀来给自己立威?”
陈宴的嘴角那条弧线拉到了最长。
“不是立威。”
他将那根铜管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地丢在了案面上。
“是封神。”
高炅沉默了三息,一拳捶在胸甲上。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布置。”
陈宴叫住了他。
“明镜司两千缇骑全部化整为零,混入观礼的人群里,每五十步一个暗哨,每百步一组绣衣使者。”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最后一声。
“籍田方圆三里之内,本公要一张连蚂蚁都钻不过去的网。”
高炅转身走出了书房。
张文谦的身影在门口与高炅擦肩而过,他看了一眼高炅脸上那种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表情,脚步慢了半拍。
他跨过门槛,站在案前,双手交叠。
“柱国,属下听说您要扩大大典规模。”
陈宴抬了一下眼皮。
“你来劝本公取消大典的?”
张文谦的嘴唇抿了一下。
“属下不是来劝取消的,属下是来劝缩小范围的,天字号刺客的实力属下虽然不清楚,但暗影司敢动用最高编制,说明他们已经不计代价了。”
他的嗓音又低了半分。
“风险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