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低头看了一遍血书上的内容,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属下只在暗档里见过这个名字,夏州西部商路上的一股山匪势力,以前齐国在的时候就有了。”
他的手指在身前攥紧了两分。
“但属下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小打小闹的马匪,没想到……”
楚辞接了上去,嗓音压得很低。
“不是小打小闹,柱国。”
他走到桌前,指着血书上的那段内容。
“写血书的人说,铁狼帮不光强收过路费,还垄断了整条西部商路上铁矿石的交易。”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两行。
“一个月前,有一支从北边过来的商队不肯交出铁矿石,铁狼帮的人把整个商队连人带货全部扣下了,三十七口人。”
他的嗓音在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变了。
“全杀了,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尸体被绑上石头沉进了天池。”
正堂里安静了三息。
陈宴的手指在血书上那行字上停住了,指腹按在“三岁”两个字上面,指节上的力道将桌面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高炅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甲片碰撞的声响比平时急了三分。
他跨过门槛,手里攥着一份从明镜司暗档里调出来的卷宗,脸色铁青到了嘴唇发白的程度。
“柱国。”
他将卷宗摊在了案面上,嗓音压到了底。
“属下刚查了铁狼帮的底细,这股势力在夏州西部活动了至少半年,半年之内没有一条情报传回明镜司总部。”
他的牙关咬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半年,属下的暗桩遍布二十八个县,竟然没有一个人报上来过。”
陈宴从桌面上抬起目光,看着高炅的眼睛。
“你觉得是暗桩的问题,还是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
高炅的手掌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了一串轻微的咔吧声。
“属下判断是后者。”
他从卷宗里翻出了一页,上面标注着夏州西部驻军的编制与防区。
“铁狼帮活动的区域恰好覆盖了折冲府第三营和第五营的防区,过路费敢收到这个份上,敢灭一个三十七口人的商队满门还能全身而退,背后没有军方的保护伞,属下打死都不信。”
陈宴的手指在卷宗上那两个营的编制序号上各画了一个圈,朱砂的痕迹在白绢上鲜红刺目。
楚辞在这个时候从袖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搁在了桌面上。
一根手指。
一根已经发黑的,带血的,人的手指。
张文谦的脸色变了。
楚辞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愤怒与羞愧。
“柱国,属下之前派了两个精明的衙役暗查铁狼帮的动向,两个人在回城途中被伪装成马匪的人拦在了路上。”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乱刀砍死的,连全尸都没留下来。”
他伸手指了一下桌面上那根断指。
“昨天夜里,属下在自己的床头枕头下面发现了这个东西,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个,你。”
正堂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张文谦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嗓门拔了上去。
“混账东西,这是明目张胆地威胁朝廷命官!柱国,属下建议立刻调陆溟的重甲步兵去西部商路,拉网式围剿,一个不留!”
陈宴将茶盏推到了一边,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