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里也不是白象关,离着宫城还有几十步远,除非把喊话的声音压过炮声。”
秦良玉淡淡道:“那就靠近些,对着宫城喊,一遍一遍地喊,本候有的是时间。”
宫城内,他隆王坐在王座上,盔甲未卸,缅刀横在膝上。
殿外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炮声已经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殿中站着十几名文武大臣,个个面色灰败,垂头不语。
明耶觉苏瓦左臂缠着带血的绷带,站在他隆王身侧,一言不发。
“大王,明军派人在宫城外喊话,劝大王开城投降。”
亚扎卡达低声禀报道。
他隆王没有说话。
亚扎卡达犹豫了一下,又道:“他们……他们还把彬德莱殿下押到了阵前,殿下也……也在劝您投降。”
他隆王握着缅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明耶觉苏瓦,外面还有多少兵马?”
“八千余人。”
明耶觉苏瓦的声音低沉:“禁卫军两千,宫城守卫三千,水军残部五百,再加上从外城收拢来的散兵,总共八千出头,粮草还能撑十天,火药和弹丸只够三天的用量。”
他隆王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王兄。”
明耶觉苏瓦忽然开口:“臣弟有个主意。”
“说。”
“今夜子时,臣弟率禁卫军从宫城后门杀出,往东突围。”
“东面是运河和山林,明军的兵力最薄弱,若是能杀出去,便可退往掸邦,东山再起。”
他隆王转身看着他:“掸邦?掸邦那些土司,见本王落难,还会听本王的号令吗?”
明耶觉苏瓦哑口无言。
他隆王缓缓摇头:“不必了。”
“本王就算逃到掸邦,也不过是从一口棺材跳进另一口棺材。”
他转过身,面向殿中群臣,目光如刀:“诸位爱卿,你们跟随本王多年,本王不想连累你们,开城投降吧。”
殿中一片死寂。
亚扎卡达噗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大王!臣等与大王同生共死!”
他隆王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不必了。”
“本王这一生,南征北战,早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他挥了挥手,转身向内殿走去。
十一月十一,酉时。
宫城的城门在吱吱呀呀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缅军士兵将刀矛扔在地上,排成长队走出宫城。
走在最前面的是枢密大臣亚扎卡达,他双手捧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缅刀,那是他隆王的佩刀,也是缅甸王权的象征。
秦良玉骑在马上,看着那柄缅刀被捧到自己面前,面色平静。
“他隆王呢?”
秦良玉开口问道。
亚扎卡达低着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大王他……已经……已经去了。”
秦良玉眉头微皱,翻身下马,对秦拱明道:“带路。”
在亚扎卡达的引领下,秦良玉、朱慈煌和一队亲兵穿过宫城的重重殿宇,来到最深处的一座大殿前。
殿门敞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王座上。
秦良玉迈步走进大殿。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金丝锦袍的男人,头戴王冠,双手放在膝上,头微微低垂,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嘴角淌着一缕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