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贵人身子已好，”苏沐雨收回目光，正色道，“不如随我去金銮殿走一遭。帝王一直担心手术风险，若见贵人康复如此之快，或许也能放下顾虑。”



提及帝王龙体，衡贵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关切之色：“此事确实要紧，我这就让人备轿。”



她唤来贴身宫女，吩咐几句，又让人取来一件薄披风披上。虽说已是初夏，但宫中走动仍需谨慎。



两人匆匆赶往金銮殿时，殿外已站满了值守太监。阳光透过飞檐斜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当值小太监见了二人，连忙迎上前来，恭敬道：“帝王正在见四皇子，还请二位稍候片刻。”



苏沐雨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快。



提起四皇子，她就想起那日在苏雨华裳阁的事。那人装作美食爱好者，实则暗中试探，若非她谨言慎行，只怕早已中了圈套。这般心机，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衡贵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轻拉着她退到一旁的回廊下：“今日四皇子是带着司大千金来面圣的，想来也耽搁不了多久。”



苏沐雨心下了然。司徒玲刚去世不久，司衡凝就要顶替姐姐的位置，这婚事怕是要从简了。更何况眼下云陵水患肆虐，司空翊又下落不明，朝廷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正思索间，殿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四皇子挽着司衡凝款款而出，二人举止亲密，倒真像是一对璧人。司衡凝身着淡粉色宫装，发髻高挽，更显得她气质高贵。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苏神医！”司衡凝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温婉。



苏沐雨定睛看去，只见她眉目间与司徒玲颇为相似，但更胜一筹。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却又深不可测。想起城楼上那一面之缘，苏沐雨心中警惕更甚。



“先前在城楼上见过苏千金一面，可惜未能攀谈。”司衡凝继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家姐之事让苏千金受了委屈，还望见谅。”



苏沐雨淡淡回应：“人命关天，司夫人情急之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四皇子的脸。只见那人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阴冷得如同毒蛇，紧紧盯着她，令人不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好在衡贵人及时出声打圆场：“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说着拉着苏沐雨往殿内走去。



檀香袅袅中，苏沐雨恍然回神。这些日子，她总是心神不宁，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因为担忧司空翊的安危。



苏沐雨望着前方高大的殿宇，心中五味杂陈。她本是个大夫，只想救死扶伤，却不知不觉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漩涡之中。



内侍在前引路，衡贵人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苏沐雨深吸一口气，跟着内侍往里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暖室内，帝王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腰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额角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衡贵人跪在地上，一袭淡青色的宫装衬得她愈发柔弱。



“帝王，”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的一缕风，“臣妾以前也是被腰痛折磨得寝食难安，每日连起身都要人搀扶。”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眼中盈满泪水：“多亏了苏千金的医术，如今不仅能自如行走，就连追逐御梅园里的蝴蝶都毫无不适。臣妾愿以性命担保，这手术绝对安全。”



帝王缓缓睁开眼，示意她起身。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连宫女们都不敢大声喘息。



太医们依次上前，仔细检查了衡贵人的身体状况。待确认一切正常后，帝王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了几分。



“苏沐雨，”他的声音略显疲惫，“你且先回去准备，明日便为朕动手术。”



苏沐雨却没有立即告退，而是站在原地，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犹豫的光芒，唇瓣微微颤抖。



“有话就说吧。”帝王看出她的为难。



苏沐雨立刻跪下，裙摆在地上铺开一朵青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