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的记忆。
而是司马懿的记忆。
……
昏暗的宗祠之内，香火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一个年幼的、眉宇间已透出与年龄不符的聪慧与隐忍的孩童，正被一个中年男子按着肩膀，跪在一个诡异的雕像面前。
雕像非仙非佛非神，法相庄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扭曲与邪异。
“父亲，我们……为何要拜它？”
年幼的司马懿忍不住开口询问，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的父亲，时任京兆尹的司马防，没有看他，而是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尊雕像。
他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懿儿，记住它的尊号——‘道显天尊’。如今的汉室天下，从袁家到杨家，所有的世家门阀，都在膜拜天尊。天尊，就是天命。”
司马防缓缓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眼睛诡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完美的工具。
他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而你，将是天命的代行者。记住，懿儿，早晚有一天，这个天下，会是我们司马家的。”
……
回忆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即将被锁链碾碎的司马懿，脸色微变。
原来如此。
司马家族的隐忍，篡夺曹魏的江山，建立西晋王朝……
这一切背后，竟然是一个名为“道显天尊”的外道鬼神在操控。所谓的历史进程，不过是祂棋盘上的一场游戏。
“哈哈……哈哈哈哈！”
察觉到了我窥探到他的记忆，司马懿在魂飞魄散的边缘，发出了癫狂至极的狂笑。
“你看到了？你终于看到了！张九幽！”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报复般的快意，“所谓英雄，所谓枭雄，所谓千秋功业！不过是掌中玩物！所谓历史，不过是外道鬼神的一场游戏！”
我眼神冰冷，心中的杀意却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而暂缓了一瞬。
我忍不住询问道：“你为何认识我？”
“因为，另外一个我认识你，我自然也有关于你的记忆。”司马懿狂笑着，享受着我脸上的惊愕。
我的心头一震，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涌了上来：“为何会有两个司马懿？”
“因为其中一个，是从另外一个宇宙过来的！”
司马懿看着我，怨毒的眼神冰冷刺骨，却并未回答。
我二话不说，心念一动。
缠绕在他身上的冥府锁链猛然收紧！
“啊！”
司马懿的狂笑变成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鬼体，连同他千年的谋划、无尽的怨毒，以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在阎王狱的法则之下，被寸寸碾碎，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这一次，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是从因果层面上被彻底抹去。
锁链倒卷而回，缓缓没入我身后已经闭合的虚空之中。
深坑底部，死寂一片。
苏清从远处踉跄着走来，她脸色煞白，显然刚才毁天灭地的一幕和最后疯狂的对话，对她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宇宙？”她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深坑之上那片被扭曲的、恢复了正常的天空。
我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我以为我的敌人，是这世间的神，是历史中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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