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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门前饮酒
这一夜有惊无险。



王贤回到屋里,和衣倒在床上,直到窗纸透进蒙蒙的亮光,梦里的杜雨霖也没有醒来。



一时间睡得昏天黑地,呼吸均匀,眉心舒展,全然不知昨夜窗外发生过什么。



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



梦里枕着双臂,仿佛望着头顶黝黑的屋梁,脑子里却反复掠过子时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那个女人出现得太突然,消失得也太快,快到他甚至没能看清她的脸。



只记得月光下那一抹飘忽的白,像深山里游荡的孤魂,又像荒坟上燃起的磷火。



应该不是那些杀手中的一员。



王贤在心里默默盘算。



若是风雨楼的人,昨夜那样的机会,断然不会只来一个。



况且最后两人互相吞噬的刹那,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那更像是山野间那些饥不择食的魑魅魍魉,闻着味儿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王贤忍不住苦笑。



那味儿,是自己炼制逍遥丹的药香。



谁能想得到,他竟然在这样一个秋夜,炼了一炉天地间至邪的丹药?



毕竟这些天杜雨霖虽然不说,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他看得出来。



只怕打死她怕也想不出来,自己竟然记起了前事——竟炼出一炉让人生不如死的玩意儿灵丹,传说中的媚药。



而且比阴阳宗那些用来双修的丹药还要猛烈,猛烈到他打开丹炉的瞬间,自己都差点着了道。



那些山野精怪怕是以为遇上了什么能改变命运的灵丹妙药,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殊不知,这炉丹药若是吞下去,只怕比死还难受。



窗外起了风。



快要天亮的时候,雨来了。



梧桐更兼细雨,到天明,点点滴滴。



雨丝斜斜地打在窗纸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王贤听着雨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沉了,辰时过了是巳时,巳时过了是午时,秋雨渐歇,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就好像他替掌柜守了一夜,接下来就算有一场厮杀,那也得让杜雨霖先接着,而不是由他这个伙计拉开战火。



雨停的时候,杜雨霖已经站在酒馆门前。



她穿着一袭青衫,料子是好料子,却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她就那么站着,望着屋檐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雨水,一时出了神。



身后那张她坐惯了的桌子上,搁着一把剑。



剑鞘是乌木的,上面没有任何纹饰,连剑柄都是素净的檀木,看着再寻常不过。



可她知道,这把剑一旦出鞘,会引来什么样的风浪。



风雨楼惦记这把剑,整整十年了。



十年里,她带着它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从一个城镇躲到另一个城镇,从一个名字换成另一个名字。



父兄的尸骨早就冷了,可那些人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今日一战,她决定让这把剑出鞘。



哪怕杀一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从清晨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未时,风雨楼的杀手没有上门。



连狗叫都没有。



偌大的青龙镇像是被谁施了法,街坊邻居的门窗紧闭,平日里在巷口晒太阳的老人不见了,追着鸡鸭跑的小孩不见了。



就连那些一到饭点就飘出来的炊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杜雨霖站在门口望了一上午,只看见几只麻雀在湿漉漉的瓦檐上跳来跳去,抖落一串串水珠。



所有人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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