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没跑,还把所有的战利品都带回来了,就这么堆在大堂里,等着她来分。
她在心里想,只怕走遍魔界,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王贤这样的伙计了。
低头吃面的时候,酒馆外响起了脚步声。
雨还没停,但小了些,淅淅沥沥的。脚步声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越来越近。
杜雨霖抬头,看到一袭锦服站在酒馆门口。
是布庄的徐掌柜,那个平日里从不踏出布庄半步的中年妇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撑着一把油纸伞,正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杜雨霖。
破天荒了。
布庄的掌柜竟然找上门来了。
杜雨霖察觉到徐嫣的别扭,放下筷子,笑着问道:“徐掌柜有事?”
徐嫣一愣,像是没想到杜雨霖会这么自然地打招呼。
她伸手假装理了一下耳边的乱发,这个动作显得很刻意,
随后惊呼道:“杜掌柜,你还活着?对不起啊,昨天夜里我听到了恐怖的声音!”
这句话说得前后矛盾,先是惊讶对方还活着,又说自己听到恐怖的声音。
杜雨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凝声问道:“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一手负于身后,握紧了拳头;一手放在桌上,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刚刚吃饱了饭,准备出门散步一般轻松。
然后她打了一个嗝,笑了笑:“我昨天喝了几杯酒,睡得早,不知道镇上发生了何事?”
徐嫣不说,她更不会将昨夜一场厮杀说出来。
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找上门来,她又何必说破?
这徐掌柜昨夜肯定听到了什么?甚至可能亲眼看到了什么?
今天来不过是探口风的。既然如此,她杜雨霖就装糊涂,看谁能装得过谁。
徐嫣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杜雨霖会像往常那样言语刻薄,数落她几句,或者至少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谁知人家根本不接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推了个干净,任你怎么猜测都猜不透。
怔了怔,徐嫣还是移步进了酒馆。她把油纸伞收起来,靠在门边,将挽在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
吸了一口气,徐嫣说:“你没事就好,我给你那伙计做了一件长衫看他身上的衣裳都破了,就先给你拿了过来,你唤他出来试试?”
杜雨霖瞥了那包袱一眼,蓝布包着,鼓鼓囊囊的,针脚倒是细密。
但她没有去接,只是淡淡道:“不急,先搁在这里吧。”
她轻描淡写地回道:“镇上无人,我给厨子放了假,王贤这会儿在睡觉。难得让他偷一回懒……”
正如她所言,估计王贤忙了一夜,她哪里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美梦?
别说一件衣裳,就是十件衣裳,也得等他睡够了再说。
徐嫣往后面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缓缓说道:“昨天青龙镇闹了半夜,我吓得半死……谁知早上醒来,竟然空无一人。”
她说的是那些外出的老人、小孩、汉子、妇人,至今没有回来的迹象。整个青龙镇,除了她们这几家店铺的人,就只剩下一座空镇。
杜雨霖自嘲道:“您不会是在做梦吧?”
徐嫣一愣,瞥了她一眼。
嘴角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不相信,你真的睡死了?什么都没听见?”
这话已经近乎质问。
杜雨霖摊开手,无奈笑道:“我真的睡死了,你看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啊?”
她笑得无辜,笑得坦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嫣哪里肯相信?
但她又无法从杜雨霖的表情里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