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是烙印在王贤神魂深处、刻进血肉之中的记忆。
是他在小世界南疆之行中,遇到唐青玉的那个夜晚……
那个要命的女人,笑吟吟地从酥胸间摸出一枝精致的银管。
在月色下轻轻一按的刹那,一抹暴雨梨花骤然绽放。漫天花雨夺人性命,美得惊心动魄,也狠得令人胆寒。
那一夜,王贤没有收下唐青玉的暴雨梨花针。
却将那一眼的惊艳、那一瞬的精髓,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在书院的日子里,他在窗前绣花,一针一线,将心沉到最静处。
在青牛镇酒馆里的无数个黄昏与深夜,他依然在绣花,针起针落之间,渐渐从那根细细的绣花针中,悟出了举轻若重的剑意。
一根绣花针,轻如鸿毛,可在他的手中,却重逾千钧。
可以说,坐忘之劫中的王贤,暂时忘记了唐青玉,却在下意识中,使出了这一招——
暴雨梨花!
此刻,三百六十支绣花针,便是三百六十支飞剑,齐刷刷地破空而出!
望着风中恍若暴雨倾泻的漫天寒光,鬼见愁先是瞳孔一缩,随即仰天狂呼。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张狂:“区区绣花针,也想伤我!”
在他看来,这些小玩意儿不过是雕虫小技!
下一刻就轮到王贤人头落地,被自己一掌震飞至千丈之外,血洒长街!
只是——
他错了。
风中暴雨梨花骤然加速,密密麻麻的针影将他的退路封得水泄不通。
脚下金光弥漫,困阵在刹那间彻底激活,光纹如锁链般缠上他的脚踝。
百丈之外,那个一直静静伫立风中的瞎子,这一刻竟然面带微笑,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风中每一根针的轨迹——
然后,王贤骤然消失在原地。
长街之上,困阵之中带着杀机!
每一座困阵之中,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对于鬼见愁、文笑笑这样的高手来说,这一丝杀机简直不堪一击。
只不过,当数十座困阵叠加在一起,无数杀机在风中化为实质。
当三百六十道寒光撕裂空气,一分为二,带着尖锐的啸鸣,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鬼见愁、刺向文笑笑的瞬间——
便将两个自负、不可一世的风雨楼主困在不断攀升的金光之中。
一百多座困阵,连着杀阵,将鬼见愁打落尘埃,牢牢困在长街之中。
一瞬间,鬼见愁脸上的狂笑终于凝固了。
“锃!”
一道剑气如电,挟着死亡气息瞬间斩到王贤的面前!
王贤抬手一拳轰出!
“轰隆!”
剑光破碎,王贤被一道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往后倒飞了数十丈,却没有如鬼见愁想象那般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就在这时,人在风中的王贤手里多了一把剑!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来自风雨楼的灵剑!
灵剑在手,顺手斩出!
剑光乍现,虚空颤动!
“找死!”
鬼见愁身中银针如被刀割,顿时大怒,厉喝一声,一剑横空!
一道剑气横斩天地,恍若阴阳相隔,随着一声剑鸣响起,飞来的银针刹那受阻,似乎无法寸进……
他这是以绝对的境界,欲要碾压王贤,从而破开这漫天袭来的银针。
刹那间剑势滔天,剑气纵横,就算王贤一剑在手也难免吃亏,要知道,一刀破万法,可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王贤显然不只是会风中绣花这一门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