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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烦你。”谢淮旸闷哼了声,揉了揉被她撞痛的胸口,额前碎发散落几缕,遮住桀骜眼底漫开的笑意。
他松开手,像只听话的大狗,站在她身侧,“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
沈知意没拒绝。
这次试香确实有点急。
“第二行第八个,帮我拿一下。”
谢淮旸立刻取出那个琥珀色的瓶子,放到她手中,“这个吗?”
沈知意摸到上面的盲文标签,轻轻点头。
“嗯。”
她掂了掂瓶子,微微蹙眉。
熟练地打开瓶盖,将瓶口凑近鼻尖。
空了。
谢淮旸敏锐捕捉到她眼中的僵滞,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放轻。
“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意放下瓶子,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以往一贯的温吞,道:“只是这瓶香料用完了,订单又比较急。”
谢淮旸没说话,伸手拿过那个瓶子,晃了晃,几乎听不到液体的声音。
“这是什么香料?”
“鸢尾凝脂。”沈知意垂下眼眸,镇定的脸上闪过一抹焦灼。
这是她手中这笔订单的灵魂。
要是试不出满意的香型,完不成订单,她要损失一大笔钱。
可是……
别说她还没试出香型,就算真试出了,她现在捉襟见肘,上哪儿买那么多这么贵的材料?
谢淮旸盯着她脸上的神情,皱眉揣测道:“缺钱?”
沈知意怔了瞬。
她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说,他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我来……”谢淮旸下意识开口。
“不用。”沈知意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谢淮旸,我不会用你的钱。”
别说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就算真是情侣,她也不能拿他的钱,去做自己的事业。
那算什么?
沈知意垂下眼睫。
其实……她有钱。
爸爸妈妈车祸的时候,律师就找过她。
他说,除了信托基金里的那些钱,爸妈还额外给她留了一笔巨额遗产,只不过这笔钱,要等她25岁那年才能领取。
25岁,足够她吃一些生活的苦,领略一点赚钱的不易,知道什么是该珍惜的,什么是该坚持的。
她的爸妈,希望她学会掌控钱财。
而不是被钱财掌控。
律师的建议是,不要把这笔钱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一个失去双亲的盲女,如果有巨额财产傍身,身边一定会出现许多恶意之人。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相信。
明年她就25岁了。
这几年,她隐瞒自己的财务状况,也确实如律师所料,看清了许多人的真面目。
就连她曾经感激的舅舅舅妈,都变了嘴脸。
在这世上,她只信自己一个人。
谢淮旸看到她脸上的坚持,摩挲着手中的空瓶,道:“我记得,明杰有个朋友是开香料厂的。”
“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
“大家一起吃个饭,看看能不能从他那边,谈到便宜的进价。”
沈知意转向他。
正要启唇,谢淮旸忽然将瓶子放到桌上。
握住她的肩,桀骜的眉眼像寂静深海,沉沉凝视她,认真道:“沈知意,你不要我的钱,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