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个屁！”周文兵一把扯下电焊面罩，狠狠摔在地上，古铜色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怒吼道。



“他就是故意的！看我们接了订单，眼红了！要卡死我们！王八蛋！”他抄起地上的大号扳手就要往外冲，“老子去找他。”



“老周！站住！”



秦浩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冷静。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眼神却锐利如刀，瞬间刺破了仓库里弥漫的绝望。他没有看暴怒的周文兵，目光直接钉在杨国斌脸上：“厂里账上，能动用的现金，还有多少？”



“没……没了！”杨国斌哭丧着脸，“应急经费全砸进设备改造和买那点特种气体了！工资都……都欠着没发呢！”



“供应商呢？之前联系的那几家国内硅片厂？”



“问过了！要么产能排满，要么……要么听说我们得罪了沈逸，都……都推脱说没货！”杨国斌的声音带着绝望。



仓库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扇徒劳的嗡鸣和人们粗重的喘息。



王晓军脸色惨白，手里的秒表无力地垂了下去。



李卫国看着自己调试了半天依旧乱跳的电机驱动板，眼神涣散。



沈逸的资本绞索，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勒紧了咽喉！没有硅片，一切都是空谈！五千片订单违约的后果，足以让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东海厂彻底崩盘！林振华的信任，也将化为乌有！



巨大的危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所有人淹没。绝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重、更加窒息。



秦浩站在那片死寂的中心，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看着乒乓球桌上那张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工艺流程图，看着周围工人们绝望而茫然的脸，看着周文兵手中那根沉重却无用的扳手……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张照片——北京答辩会上，林振华副主任那赞许而期许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绝望的迷雾！



“沈逸……他以为断掉硅片，就能掐死我们？”秦浩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死寂。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爆发的、近乎疯狂的冷静和狠厉。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他错了！他忘了，我们东海厂，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秦浩一步踏出，走到仓库中央，指着那台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光刻机，指着那些正进行人工目检的女工，指着周文兵布满老茧的手！



“我们靠的是什么？是捡破烂！是化缘！是土法上马！是在废铜烂铁里抠出金子！”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高纯度硅片买不到？那就用低纯度的！”秦浩语出惊人！



仓库里瞬间一片哗然！



“低纯度？杂质那么多……根本做不了芯片啊！”一个老师傅失声道。



“杂质多？那就用命去洗！用最笨的办法！一遍不行洗十遍！十遍不行洗一百遍！”



秦浩的眼神亮得吓人，他猛地冲到化学试剂台前，拿起一瓶标注着“浓硝酸”的棕色瓶子。



“卫国！还记得王院士资料里提过的那个‘强氧化还原循环清洗法’吗？理论上有机会把低纯度硅片表面杂质剥离到接近电子级！”



“记得是记得……可那对试剂纯度、温度控制、时间精度要求太高了！而且……而且危险性极大！稍有不慎……”李卫国的脸都吓白了。



“没有试剂？那就去求！去借！去偷！”秦浩的目光转向周文兵，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周师傅！发动你所有的老关系。



化工厂、试剂厂、研究所实验室！告诉他们，东海厂在为国造芯。



需要硝酸、氢氟酸、双氧水！纯度越高越好！数量越多越好！告诉他们，这是救命！我们拿命去赌！”



他又猛地看向杨国斌：“杨厂！你亲自去！带上我们那片‘东星一号B’的样品！带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