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第一,你以三郡之力起兵,兵力几何?粮草几何?能撑几月?”
“第二,刘表帐下,蔡瑁、蒯越、蒯良、黄祖,哪个是易与之辈?荆襄士族盘根错节,同气连枝,你以为他们会坐视你一个南阳人夺取荆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罗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张羡内心,“你让我当先锋,去啃最硬的骨头,去冒最大的风险。若胜了,你坐享其成,我为臣,你为主。若败了,我罗辰和我身后的数万族人,便是第一个灰飞烟灭的。张府君,你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精明了些吧?”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张羡心头。他所描绘的宏伟蓝图,在罗辰这番冷静的剖析下,瞬间变得漏洞百出,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羡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以为罗辰只是一个运气好、有些小聪明的少年,可以用威逼利诱来掌控。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其心智之深沉,眼光之毒辣,远在他之上。
这场鸿门宴,从他试图给罗辰下马威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其实就已经悄然易手。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张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计划,确实太过想当然了。
罗辰重新坐回位置上,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放在了石桌上。
那是一枚令牌,正是从黑水部缴获的,刻着“张”字的莲花令牌。
张羡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他与黑水部联络的最高信物,天下间只有三枚,一枚在他手中,一枚在桓阶手中,最后一枚,就在黑水部首领身上。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府君不必紧张。”罗辰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拿出此物,不是为了威胁你。恰恰相反,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或许可以有一种更好的合作方式。”
他将令牌推到张羡面前:“这东西,是你我之间最大的破绽,但同时,也是你我之间最坚实的纽带。因为,它证明我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的看法很简单。”罗辰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现在起兵,是取死之道。刘表虽无雄主之姿,但守成有余。荆州未乱,人心思定,此时强行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张羡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罗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直接推翻刘表不现实,但我们可以先把他脚下的根基,一根一根地,慢慢抽掉。”
“怎么抽?”
“府君刚才不是说了吗?刘表倚重的是荆襄士族。那我们就从这里下手。”罗辰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荆州的盐、铁,大多控制在蔡、蒯等大族手中。这是他们的命脉。我们就先从这命脉上,割下一块肉来!”
“我罗氏有盐业精炼之术,产出的精盐,质优价廉。我有耒阳铁矿,有水力连机碓,能打造出荆州最精良的兵器。这些,就是我们手中的刀!”
“我们可以联手,以长沙为据点,暗中倾销我们的盐铁,冲击他们的市场,挤压他们的利润。他们为了保住利益,必然会内斗,会向刘表哭诉。而府君你,身为长沙太守,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襄阳的权力中心,为我们摇旗呐喊,挑拨离间,让他们斗得更凶,乱得更彻底!”
“等到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刘表的统治根基动摇,民心浮动之时……”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诱惑,“那时候,才是我们真正举起屠刀,收拾残局的最好时机!”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张羡脑中的迷雾。
他怔怔地看着罗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不是莽撞的军事冒险,而是从经济、政治、民心等多个层面,进行的一场无声的、系统的、致命的绞杀!
这个计划,阴险、毒辣,但却又如此的切实可行!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