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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别往前面跑,医点离山谷口至少两里地。“
“知道啦。“楚瑶笑着把药罐塞进他手里,“这是防箭伤的药汤,你让弟兄们每人喝一碗。“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要是你受伤了“声音突然低下去,“我会用针把你扎醒的。“
晨雾渐渐散了,鹰卫的旗帜上“鹰卫“两个金字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刘昭数了数,大概有五百人——比推演里多了一百。
他攥紧药罐,指节发白。
古玉在怀里发烫,像在提醒他:精神力还剩两成,只能再推演一次。
“前锋到了!“
一声喊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刘昭顺着声音望去,二十骑黑甲兵正从雾里冲出来,马脖子上挂着铜铃,叮叮当当的响声里带着股子狠劲。
“大牛!“刘昭吼了一嗓子。
北山沟方向传来闷响。
最前面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陷进绊马索里,骑手被甩出去撞在枣树上,当场没了动静。
后面的骑兵想勒马,可浸过桐油的麻绳比铁索还韧,连人带马被绊倒了一片。
李大牛从树后跳出来,板斧抡得虎虎生风,砍断绳索的瞬间,三十个矿工从两侧冲出来,用铁镐和木棍往骑兵头上招呼。
“好!“孙四郎攥着柴刀喊了一嗓子,转身对身边的矿工吼,“都给我把火油桶往崖上搬!
快!“
刘昭看着前锋队在北山沟被啃得只剩三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推演里前锋队会折损七成,现在看来能折损九成——李大牛比他想象的更狠。
日头爬到头顶时,鹰卫的主力到了。
黑甲兵像条黑龙,顺着山谷蜿蜒进来,盔甲上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刘昭数着人数:前军二百,中军一百五,后军一百五——刚好进了山谷的三分之二。
“点火!“
孙四郎的吼声像炸雷。
两侧悬崖上,几十个矿工点燃引线,火油桶“轰隆隆“滚下来,撞在石头上裂开,深褐色的油汁溅得到处都是。
松脂罐紧跟着砸下来,碎瓷片带着火星乱飞。
瞬间,山谷里腾起老高的火苗,黑甲兵的喊叫声混着马的嘶鸣,像一锅煮沸的血。
“冲啊!“
“杀鹰卫!“
矿工们举着铁镐、木棍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刘昭看见孙四郎举着柴刀冲进火里,刀光在火光里划出银弧,砍翻了三个挡路的骑兵。
李大牛的板斧已经卷了刃,却还在往人堆里砸,每砸一下就有一片人倒下。
“将军!副统领被围了!“
刘昭听见敌阵里有人喊。
他踮脚望去,只见一个穿银甲的将官被孙四郎缠住,两人刀来斧往,火星子溅了一身。
银甲将官的刀更快,孙四郎的柴刀上已经多了三道缺口,额头的血顺着脸往下淌,滴在草纸上画的山形图上。
“大牛!“刘昭又吼了一嗓子。
李大牛像头被激怒的熊,甩开身边的敌人,拎着板斧冲过去。
银甲将官的刀正刺向孙四郎心口,李大牛的板斧擦着孙四郎的耳朵劈下来,砍在银甲将官的胳膊上。“咔嚓“一声,骨头碎的声音比刀响还脆。
孙四郎趁机补上一刀,柴刀从银甲将官肋下捅进去,直没到刀柄。
“副统领死了!“
“鹰卫败了!“
矿工们的喊声响彻山谷。
刘昭看着黑甲兵潮水般退去,突然觉得腿软——精神力已经耗尽了,古玉在怀里凉得像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