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枚矗立在海天之间的翡翠胸针。这幅只在电影和画册里见过的、充满力量感和现代性的壮丽图景,毫无保留地、真实地撞入眼帘,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震撼。
“怎么样?”无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主人的自豪,“这就是曼哈顿。第一次见,是不是有点吓人?”
“不是吓人,”时可意喃喃道,目光贪婪地扫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充满异国风情的街景,哥特式教堂的尖顶,装饰着巨大节日花环的摩天楼入口,步履匆匆、穿着各色风衣大衣的行人,“是…太有力量了。像一块巨大的、不停搏动的心脏。”她顿了顿,补充道,“跟你电话里描述过的一模一样,又好像…更真实,更庞大。”
无恙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手:“更庞大是真的。待会儿下了地铁,带你用脚丈量一下,你就知道什么叫‘寸土寸金’了。”
格林威治村的无恙公寓,果然如他所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间小小的studio,进门就是兼做客厅和卧室的区域,一张沙发床靠墙放着,旁边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和一张小书桌,上面堆满了电脑、书籍和打印的资料。开放式的小厨房和只能容一人转身的洗手间挤在房间的另一头。空间局促,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窗台上还养着几盆绿意盎然的吊兰和仙人掌,给这个小小的空间增添了不少生气。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条件简陋,时可意同志,委屈你啦!”无恙放下行李,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环顾四周,但眼神明亮,“不过地段绝佳!楼下就是咖啡馆,走几步就是华盛顿广场公园,晚上我带你去吃村儿里最棒的披萨!”
时可意放下自己的小包,目光柔和地扫过这个小小的、充满了无恙生活气息的空间——书架上那些熟悉的专业书籍封面,墙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的哈佛校徽海报,书桌上那个她两年前送他的、有点掉漆的咖啡杯…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感到亲切。她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楼下是安静的、铺着红砖的街道,两旁是造型各异、色彩丰富的低层建筑,行人悠闲走过,与刚才地铁上看到的摩天楼森林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慵懒的艺术气息。
“一点都不简陋,”她转过身,看着无恙,笑容温暖而真诚,“这里很好,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好。”她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而且,有家的味道。”
无恙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那…欢迎回家,可儿。”
短暂的休整,用无恙那套极其迷你的咖啡机煮了两杯香气浓郁的咖啡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后,真正的纽约探索开始了。无恙像个最称职也最热情的导游,拉着美枝的手,一头扎进了曼哈顿的冬日脉搏里。
第一站,是近在咫尺的华盛顿广场公园。高大的拱门在冬日疏朗的枝丫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公园里并不冷清,有裹着厚厚围巾在长椅上看书的老人,有踩着滑板呼啸而过的少年,有街头艺人拉着忧伤的大提琴,琴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悠扬飘荡。几只肥硕不怕人的灰鸽子在他们脚边踱步,寻觅着食物。无恙指着拱门,兴致勃勃地讲起它的历史,又指着不远处一栋红砖建筑说:“看,那就是纽约大学,号称‘没有围墙的大学’。”
“感觉这里…很自由,也很…混搭。”时可意感受着公园里多元而松弛的氛围,评价道。
“没错!这就是纽约,也是格林威治村的灵魂!”无恙赞同道。
穿过公园,漫步在迷宫般的、狭窄却风情万种的西村街道上。无恙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家‘caféwha?’是鲍勃·迪伦当年发迹的地方…那个蓝色门脸的小书店,专卖独立出版的诗集…哦,快看那面墙!”他兴奋地指着一栋公寓楼侧面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涂鸦壁画,画着一个抽象的爵士乐手在吹奏萨克斯风,“这是去年刚画的,很有名!”
中午,无恙带她拐进一条飘荡着诱人香气的小巷,推开一家名为“joe&39;spizza”的、其貌不扬的小店门。狭窄的空间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团、番茄酱和融化芝士混合成的、令人无法抗拒的浓郁香气。柜台后穿着白色围裙、动作麻利的意大利裔大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声吆喝着订单。
“oslicesofcssiccheese,please!”无恙熟练地点单,回头对时可意眨眨眼,“纽约的灵魂食物之一,尝尝看!”
当那巨大的、薄底酥脆、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金黄拉丝马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