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徐知然紧锣密鼓地筹备,等待柳望阑入京,另一边,一个突然到访的贵客,打破了徐府表面上的平静。
恭定郡主派人来了。
恭定郡主本名时胜男,是时逍的长姐。她可是个传奇女子。
时胜男今年二十岁,是大历朝第一个异姓郡主。时逍十四岁上战场,时胜男可是十二岁就随父出征了,曾带领镇北军的一千名先锋部队大破敌军五千余人,一战成名。
如果不是碍于女子不得封将的规矩,她应该才是大历朝第一个少年将军。近年来时逍风头渐盛,超过了姐姐的名声,可时胜男的光辉事迹,已注定名垂青史。
如今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突然派人到了徐府,徐府女眷全体震动。
云缥缈作为一府主母,紧张非凡,生怕自己的接待出了疏漏,让人笑话。
好在时胜男派来的管事张嬷嬷是个很好说话的性子,只说郡主听了徐知然在展演赛上作的诗,很感兴趣,邀请她过府一叙。
当着外人,云缥缈摆出主母的样子,对她殷殷叮嘱:“能蒙郡主召见,是我们徐府上下的荣幸。然儿,你到了王府上,可要规规矩矩,好生听郡主的教导。”
张嬷嬷态度谦虚:“徐夫人言重了。鄙上感慕三小姐才学,想邀三小姐一起畅谈风物,三小姐不必拘束。马车就在角门外面,烦请三小姐屈尊,跟老奴同坐一车了。”
“嬷嬷太客气了。能跟嬷嬷共乘,是小女的荣幸。”徐知然跟着张嬷嬷一起上了马车。
镇北王府坐落在城东,独占了一整条街。不管去没去过的,都知道陛下厚爱镇北王,虽然他们一年到头也在京里待不了几天,仍大手笔地赐了块风水宝地给他们建宅子。
可马车碌碌而行,却并未驶向王府的方向,反而一路向北,往城郊去了。徐知然听着马车外从人声嘈杂到逐渐安静,打开侧窗看了一眼,此时马车已经驶到近郊地带,离春日达官贵人们踏青常去的滴翠山不远了。
张嬷嬷暗自观察着她。这一路上,除了刚上车时寒暄几句,徐知然并未与她多作交谈。除了对郡主相邀表现出了恰当的惊讶与荣幸,其他时候,她都很平静。
如今坐了这么久的车,她明知不是去镇北王府的路,却也不惊讶,更未出声询问,只是平心静气地坐着,仿佛既不紧张,也不好奇。张嬷嬷不由暗暗赞叹,这般年纪,能够做到胸有定气,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了。张嬷嬷打开门,恭敬地伸出手来扶徐知然:“到了,徐三小姐请下车。”
徐知然扶着张嬷嬷的手下了车,眼前是一座古朴轻巧的青石宅院,张嬷嬷引她进了大门,带到一处院落前,便止步了。
院子中央有一棵很高的梨树,此时已是盛夏,梨花早已落尽,倒是翠绿的枝叶郁郁葱葱,遮住了大半阳光,院内不显炎热,反倒透着清凉。
一个身着月白色劲装的人背对她,坐在梨树下的石桌旁,正在饮酒。那人身材纤长挺拔,单看背影,倒是和时逍有七分相像。
听到徐知然进来,喝酒的人回过头来,一双灿若晨星的眼睛笼罩住了她,笑道:“你来了。过来坐,尝尝我这酒怎么样。”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恭定郡主,时胜男了。
徐知然慢慢走过去,行过礼,坐在郡主对面。桌子上摆着两个琉璃杯,并四色精巧点心。杯中酒镇着冰块,清冽沁香。她一坐下,时胜男便把其中一杯酒递给她。徐知然接过来,喝了一口,清甜芳香,顿觉神清气爽。
“味道怎么样?”时胜男认真地看着她。
“甘醇雅致,入口清甜,应是今年新酿的梨花酒。”
时胜男笑了:“看来徐三小姐是爱酒之人。”
徐知然又道:“不过这酒虽好,搭的酒具却不太合适。喝不同的酒,应该搭配不同的酒具,方能相得益彰。琉璃杯固然好,却更适合用来盛玉露酒,因那玉露酒中有滚珠似的小气泡,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滚珠透壁,方显其妙。”
“至于这梨花酒,古诗有云,‘小院篱前风吹过,梨花一绽醉春声’。小女幼时生活在扬州,那边酒家卖梨花酒,挂的是滴翠青旗。绿色也正是春天的颜色,是梨叶的颜色,翠绿的酒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