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当下夹了块肉在她碗中,还顺手盛了碗汤。
李莲英一口喝完,暗自朝孟晚词点了点头。
“那咱们出去聊聊天,这屋里挤,叫他们两人聊天即可。”
孟晚词当即会意,喊着妇人出去,到了马车上,她老神在在:“莲英是相上你儿子了,我瞧着你儿子也挺喜欢她的。”
“好事将近,只是我有一点好奇。”
她斟酌开口问。
妇人眼泪啪嗒掉下来,抹了抹泪,旋而开口:“你是孟太傅的女儿吧。”
“当年宫里,你被青悠郡主欺负了,躲在缸里出不来。”
“是我将你给救出来的。”
声音淡的好似随时就会消散。
孟晚词浑身一怔,记忆若潮水般涌来——
“你出不来啦,我救你出来。”
“呀,缸怎么破了,咱们别声张,就当没见过。”
漂亮似天仙的大姐姐用石头砸破缸,让孟晚词爬了出来。
之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拎着裙摆跑了。
在宴席中,彼时还是丞相的郑开元被文宣帝夸奖,其女也被皇后点名,出来舞了一段。
一舞动京城。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丞相家里养着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比花娇,所有人都说,她是预备着嫁给储君,将来做皇后的。
“可后来,郑老的女儿不是出城礼佛时失踪了……”
孟晚词怔怔说着。
顿然意识到:“你是郑明芳!”
“郑明芳……”
身旁坐着的人,泪水陡然决堤。
先是捂着嘴呜咽,旋而是放声大哭。
泪水将她粗麻布做的袖子打湿。
孟晚词忙的拿了帕子替她擦眼泪,可当近距离看时,无意间瞥见她衣领底下,是交叠横错的……狰狞伤疤。
“你不是失踪,是被拐了。”
哪里还能不明白。
孟晚词当下拽着她:“走,我带你去报官,定不让你这么多年白受委屈!”
郑明芳摇着头,将她的手轻轻剥开:“不行……”
“这样,桦儿的名声就毁了。”
“**犯的儿子,你心疼他做什么!”
孟晚词气的声音都尖了些。
不管现代还是古代,女子一旦被拐到深山里,起先还会被锁着关着,可若是生了孩子,生了好几个孩子,就不用再锁着,甚至还可以让她出门。
因为孩子就是她们的枷锁。
只要孩子在,她们就永远逃不走。
孟晚词恨透了这种说法。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
可那根本就不是孩子!
郑明芳忙的解释:“不是……不是。”
她是受过父亲母亲十多年细心教导的大家闺秀。
自然知道其中是非。
可是……
“当时我也如孟小姐想法一般,恨透了这个孩子,无数次都想将他掐死。”
“可桦儿他……”
“才会走路,就会在我被打时扑过来抱着我。”
“会用筷子时,将碗中所有肉都夹给我吃。”
“再大些,那人还想打我,桦儿拿着砍刀将那人手砍断了一只,从那以后,我再没受过半点委屈。”
郑明芳说这些时,眼泪又哗哗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