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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瞧!”尤老安人抄起一枚对着烛火仔细观量,正面‘喜乐安康’,背后又有桃花纹样,做工尤为精细,显然不是凡品。“唷,瞧着说不得还真是内府造物。”
尤三姐哼哼两声,捡了座椅恣意落座,自顾自倒了一盏茶,一双绣花鞋来回晃荡,愈发得意道:“还能有假不成?听说燕平王有意招揽陈家哥哥进内府为主事,只是陈家哥哥一心考取功名,想要东华门外唱名,这才不曾应承下来。”
尤老安人回过神儿来,揶揄道:“他那是惦记着林盐司之女呢,又与你何干?”
尤三姐却道:“我这回扫听分明了,陈家哥哥与林家女定的是兼祧。”
“兼祧?”
一旁尤二姐思量道:“这般说来,妹妹岂不是有机会做正室?”
这兼祧虽也算正妻,可却要看是从哪边算的。若从林家算,陈斯远自是能另娶正室。
尤三姐儿道:“是啊。”
尤二姐心下不禁生出几分艳羡来。贾珍虽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可到底四十来岁的人了,又哪里比得上陈斯远这等年岁相当、前程远大的哥儿?
尤老安人面上不禁缓和几分,兀自嘴硬道:“便是有了前程又如何?馆阁一坐就是三年,还不是要受穷?”
“我乐意!”尤三姐道:“便是跟着他吃糠咽菜又如何?再说了,不过苦个几年,若真入了馆阁,来日外放出去最少就是知府。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此时不陪着陈家哥哥吃苦,那来日的福分又与我何干?”
尤老安人面上又缓和了几分,道:“总之,你可不能这会子就被他哄了去。”又道:“年节时他若得空,你请了来家里,我仔细瞧瞧。”
待尤三姐含混应下,尤老安人凑过来笑道:“这金钱瞧着喜庆,我正愁不知拿什么大赏,三姐儿不若分我一些——”
尤三姐起身就走:“没门儿!那是陈家哥哥给我的!”
尤老安人气得顿足,指着远去的身形道:“你,我白养了你十几年!”
尤二姐立在一旁,面色连番变化,也不知心下是如何做想的。(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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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来,陈斯远先行往前头去寻贾赦。
临近年底,贾赦干脆托词旧疾复发、不良于行,告假在家。他也懒得往外书房来,干脆叫人引了陈斯远往正房来。
陈斯远入得内中,眼见贾赦、邢夫人高坐堂上,心下略略古怪。依着规矩见了礼,贾赦随口吩咐其落座,待上了茶水,贾赦就问道:“远哥儿昨儿个又往燕平王府去了?”
“是,昨儿个王爷打发人来邀外甥分说一二。”
“分说?”
陈斯远便将献策之事略略说了。
贾赦听了眨眨眼,蹙眉道:“远哥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自问待你不薄,这等发财的营生怎地不想着老夫?”
一旁邢夫人也道:“就是,你姨夫多番帮衬,哥儿这回可说不过去。”顿了顿,又道:“老爷,许是哥儿急切了些,那营生又不止一桩,回头儿让哥儿再想一个就是了。”
陈斯远此时却笑道:“姨夫误会了,外甥怎会忘了姨夫?”顿了顿,说道:“实不相瞒,昨儿个外甥厚着脸皮,问王爷讨了插一脚之机。”
“哦?什么营生。”
陈斯远道:“还是往扶桑海贸。不过这回怕是没机会赚快钱了,实缴之后,最少半年周转,得利最少四成。”
“唔——”贾赦有些不大情愿,若是如先前那般十几日就赚两成多好。这一押半年,得利才四成,实在有些少。
陈斯远却知,此番有燕平王背书,只怕京中富户定如过江之鲫般蜂拥而至。
这年头放债才多大的利?月息不过五分到八分,合规的复利才三分。典当铺子,当半年能有五成利,典的话不好算,除去一倍利,还能得物件使用权。
典当就算是厚利了,为何那些老财宁愿将银子铸成二百斤一个的银冬瓜放进地窖藏起来?盖因这世间营生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