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思量了,收养了也好,说不得来日还能亲上加亲呢。”
陈斯远道:“你真个儿要撮合我与二姑娘?”
邢夫人捧腹点算道:“你莫非瞧不上?”
见陈斯远摇头,邢夫人便道:“我算来算去,娶了二姑娘好处多多。头一个,她性子柔顺,你说什么她大抵也不会违逆了;二一个,来日我人老珠黄你瞧不上眼了,好歹能跟着她一道儿过来瞧瞧咱们的孩儿。”
陈斯远噗嗤一声笑道:“哪里就人老珠黄了?偏你心思最多。”
邢夫人蹙眉道:“你莫管我心思多不多,只问你一句,你娶了二姑娘可好?”
陈斯远思量道:“都成。”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迎春虽是贾家女,可一旦出嫁,来日贾家便是惹了泼天的官司也牵连不到迎春。是以他并不介意。
此番月考得了榜首,那陶监丞果然是信人,如此看来,八月之前一准儿能从国子监肄业。到时顺势下场乡试,想来燕平王也非无信之人,待登上桂榜,自个儿与黛玉的婚约便算是坐实了。
到时候贾母不同意又如何?黛玉的婚事可不是贾家说了算,真正说了算的乃是贾雨村。
那贾雨村本就瞧不上贾家,说不得到时便会顺水推舟。
如此,他来此一遭拐了林妹妹来,已算侥天之幸。至于旁的金钗能不能拐来,那就要看运道了。
“都成?”邢夫人也不在意陈斯远态度,闻言便道:“你既这般说了,余下的我来打理就是。来日我得空与大老爷说说。”
眼见邢夫人乐呵呵的模样,陈斯远蹙眉道:“只怕大老爷那一关不好过啊。”
“好歹夫妻一场,他总要给我几分颜面吧?”
陈斯远眨眨眼,当下没言语。心下暗忖,若旁的事儿也就罢了,这等事儿贾赦会给邢夫人颜面?开什么玩笑呢。
罢了,等来日邢夫人碰了钉子再说吧。
当下二人再不说旁的,略略说了邢三姐的婚事,眼见陈斯远又要腻过来,邢夫人生怕动了胎气,紧忙将其打发走了。
绮霰斋。
却说宝玉一路失魂落魄回返,到得绮霰斋里倒头就睡。袭人、麝月、晴雯、媚人逐个来劝,也不见其好转。
幸好此番宝玉不哭不闹的,只蒙了被子瞪眼看天。少一时,王夫人也来观望了一遭。好歹劝说着宝玉吃了些晚点,见其又要安睡,王夫人叮嘱一番这才离去。
转眼到得夜里,宝玉昏昏沉沉醒来,抬眼便见晴雯坐在灯下正做着衣裳。
宝玉窸窸窣窣起身,晴雯扭头看将过来,笑道:“醒了?可要吃茶?”
宝玉摇了摇头。
晴雯便道:“你都多大的人了,一言不合就发了性子,如今大家伙也不知你这是又要闹哪样呢。”
宝玉心里苦,嘴唇翕动,瞥见晴雯缝制的是一件细布衣裳,不禁出声问道:“周嫂子送来的细布?”
晴雯一怔,说道:“这却不是二爷那一件。”
“不是我的?”宝玉落地,行过来观量一眼,见那衣裳欣长,便问道:“莫非是平儿姐姐求了你给琏二哥缝制的?”
晴雯绷了小脸儿,半晌才低声道:“是我见远大爷采买了布匹回来,便自告奋勇接了活计。”
“远——”宝玉如今最听不得陈斯远的名字。在外间好歹还顾及一些,如今在绮霰斋里,自然少了顾忌。闻言顿时怒不可遏道:“自打他来了,姐姐妹妹时常便提及,又是盼着他那用了心思的贺礼,又是赞叹他才情卓著,林妹妹也被他夺了去。如今倒好,我房里的丫鬟也上赶着替他做衣裳!”
说话间一把夺过衣裳,死命丢在地上,抬脚一通乱踩!
晴雯略略愕然,起身恼道:“你这是发得哪门子疯?快将衣料还我!”
“不还!我便是扯烂了也不还!”宝玉状若疯魔,劈手夺了桌案上的剪子,俯身一通乱戳,将好生生的衣料戳得全是窟窿。
晴雯顿时红了眼圈儿,霎时间哭出声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