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贾赦自是心下稍稍熨帖。假模假式问了几嘴,便打发王善保家的去了。
捏着那三百两,思忖着来日再寻个扇面来。又想起东府与薛家此番可是各自得了七百五十两,念及此处贾赦顿时蹙眉不已。
早知如此,当日就合该将手头的银钱尽数砸给那便宜外甥,谁能想到此人竟这般能为?
不过是两万两本钱的营生,操持月余光景,所得出息便有三千两!这还是刚开始,就算往后都是这个数,那一年下来也是三万六千两呢!一年赚回两个本钱来,往后都是干赚的,天下间哪儿有这么好的营生?
唏嘘之余,又有些庆幸。亏得自个儿那混账儿子鬼迷了心窍,竟因着个小蹄子便要发卖股子。自个儿又慧眼识珠,原价两千两得了一成股子,这才有了眼前的三百两。
贾赦瞧着那三百两心下时喜时忧,只拿定心思,下回不拘那便宜外甥折腾什么营生,自个儿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插一脚。
至于秋闱……那又与他大老爷何干?陈斯远考得如何,他才懒得理会……额,也不对,最好还是过了吧。那林家的家产才是大头!
不提贾赦心下如何作想,王善保家的过了三层仪门,一径进得正房里。因着正房门窗紧闭,内中又生了熏笼,是以闷热之余,又有一股子酸腐之味。
邢夫人才奶过了孩儿,此时正歪在炕头歇息着,蓬头垢面自不多说,连面色都暗黄了几分。
此时正与苗儿道:“何时是个头儿啊?早知这般难捱,就该坐单月,何苦坐双月子?”
苗儿劝慰道:“太太想宽些,这外头的小门小户,妇人生产过后,能坐单月子便是享福,那产后几日便下地做活的比比皆是。太太叫苦,那旁的人艳羡还来不及呢。”
邢夫人低头嗅了嗅,蹙眉道:“可也不能一直这般臭着吧?”
“太太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此时王善保家的挑帘栊入得内中,邢夫人顿时来了精神,起身问道:“远哥儿如何了?”
王善保家的打躬道:“给太太道喜啦!哥儿这会子正沐浴呢,老奴虽不曾见着,可哥儿身边的红玉喜眉笑眼的,说哥儿这回考得四平八稳。她这般说了,想来哥儿这回必定高中桂榜!”
邢夫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身形放松,脸上也挂了笑模样,道:“这就好,这就好啊。”又心下别扭道:“远哥儿什么都好,就是难免心思多了些,我是生怕他被旁的事儿绊住,再耽搁了秋闱大事。”
王善保家的就道:“哥儿心下有数呢,这不——”说着将二百两银票递送过来,道:“哥儿还想着那百草堂的出息呢。”
邢夫人扫量一眼,心下感念不已。这些时日红玉来了一回,送了不少进补之物。眼下又送来了二百两出息……实则那营生邢夫人可是一分银子都不曾掏!这是他生怕自个儿短了银钱,故意贴补过来的。
想着自个儿这般年岁能遇见个有情有义的,邢夫人心下别无所求,但求往后二人时常厮守便心满意足了。
此时忽而东梢间传来婴儿哭闹,邢夫人顿时蹙眉道:“这小东西又闹什么?”说话间便要宽衣哺育。
谁知须臾有婆子过来道:“四哥儿吐了奶,奶嬷嬷正哄着呢。”
王善保家的便道:“太太,自个儿哺育实在辛苦,又不是没奶嬷嬷——”
邢夫人顿时蹙眉道:“你知道什么?这头一个月最好自个儿哺育才好,如此孩儿记事儿了才与娘亲近呢。”
王善保家的讪讪应下。
实则是邢夫人记起了陈斯远先前所说,那头一个月最好亲自哺育,如此孩儿方才长得壮实、百病不侵。
耳听得孩儿兀自还在哭闹,邢夫人便道:“怎么哄个孩儿都哄不好?快抱来我瞧瞧。”
婆子应了,奶嬷嬷紧忙将孩儿抱了来。许是母子连心,那孩儿方才进了邢夫人怀里,顿时安静起来,瞪着眼睛扬起小手胡乱抓着。
邢夫人见此顿时嗤的一声笑了,暗忖只盼着这孩儿来日能得陈斯远几分本事,如此自个儿便算是此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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