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才去二房不多久,便打发丫鬟寻了远哥儿去,说是给王家姑娘瞧瞧做的诗词。啧啧,老爷,不是我说,这二房实在不把老爷放在眼里。这等大事儿,总要知会老爷一声才是,哪儿有不声不响就办了的?”顿了顿,见贾赦蹙眉不语,邢夫人纳罕催问一嘴:“老爷?”
“嗯?哦——嘶——”贾赦蹙眉抚须,心下犯了思量。说来远哥儿也算的上是少年英才?薄有才名,又擅殖货,十五岁就中了举人,这般人物不算英才,又有何人能当的上英才之说?
奈何远哥儿家世差了些,照理说王家不该如此急切上门相看,这内中莫非有什么旁的缘故?
贾赦忽而心下恍然:是了,牛伯爷昨儿个说了,头一个称赞膠乳轮胎得用的便是那王子腾……嘶,莫非王子腾认定远哥儿此番定会生发了不成?
略略思量,贾赦忽而冷笑一声,道:“王家这是盯上了膠乳营生啊。”
邢夫人眨眨眼,赶忙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呵,还能怎么说?昨儿个牛伯爷说了,便是那王子腾头一个笃定这膠乳论轮胎来日必定大行天下。王家说是将门出身,实则一直把持海贸,若不是咱们家提携了一遭,漫说今日风光,只怕便是比那薛家也强不了几分。”
邢夫人纳罕道:“凤丫头时常便卖弄,说家里金山银海一般,泼天的富贵,这王家还缺银子?”
“怎么不缺?”贾赦说道:“亲家自打退职归乡,这海贸便从王家手里散了出去。王家二房得了贾家的京营节度使,这几年方才重新生发。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你道这世间功劳什么最重?”
邢夫人道:“这我却不知了。”
“自然是从龙之功!”贾赦卖弄一指东面,道:“便是金山银海,也都搬去了东面儿,王家又怎会不缺银子?”嘿然一笑,又道:“不过王家这回怕是打错了算盘啊。”
毕竟陈斯远借债方才拿下内府五年的膠乳产出,这银钱是长了腿儿的,便是买到手中,来日又能赚多少出息?略略盘算便知,大抵是得不偿失,他大老爷贾赦才不会干这等亏本的买卖呢。
正说话间,忽有条儿入内回道:“老爷、太太,远哥儿求见。”
“嗯?”贾赦一怔。
邢夫人蹙眉道:“这……这孩子怎么一早儿就来了?只怕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嗯——”贾赦暗忖,莫非远哥儿又来催着自个儿认购膠乳股子?不好,这姨妈、外甥若是一道儿劝说,自个儿可不好推诿。当下便道:“你且答对着,老夫约了牛伯爷过府一叙,可不好耽搁了。”
邢夫人讶然道:“啊?老爷不用早饭了。”
贾赦甩袖而去,只道:“路上寻个摊子用一碗豆汁儿就是了,正想着这一口儿呢。”
邢夫人不疑有他,只得起身相送。到得门前正撞见陈斯远蹙眉而来,陈斯远赶忙上前厮见,那贾赦便含糊道:“远哥儿只管与你姨妈说话儿,老夫约了牛伯爷,先走一步。”
此时便有庭前跪着的娇红、翠云求告。一个娇滴滴,一个惨兮兮,纷纷哀怨唤了声儿‘老爷’。
贾赦面上挂不住,咳嗽一声儿扭头看向邢夫人。
邢夫人便道:“罢了,且都回去吧。再有下回,定不轻饶!”
娇红、翠云两个这才被丫鬟搀扶着起身,只两刻光景,二人膝盖俱都铁青。
贾赦见此方才快步而去,竟瞧也不瞧陈斯远一眼,直把陈斯远弄了个愣神。思量半晌才大抵忖度了贾赦的心思,心下顿时哭笑不得。
心说我害怕你真买了去呢!大老爷贾赦躲了去,这倒是免得他浪费了口舌。
回身与邢夫人对视一眼,见其眸中满是关切,陈斯远只略略颔首,邢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进得内中,待上了茶水,陈斯远便说起正事儿来:“……二姐姐身边儿的婆子实在不像话,哪里有这般欺负人的?姨妈说不得,须得管上一管。”
那邢夫人因着昨儿个缱绻一回,早间便见陈斯远来见,心下正熨帖着。谁知小贼此番早来,为着的却是邢岫烟。
虽明知不对,可邢夫人依旧禁不住吃味,道:“你们表姊弟两个倒是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