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女儿不过是卖进富贵人家为奴为婢,原还打算积攒了银钱为女儿赎身。谁知前日忽而得了信儿,女儿入得襄阳侯府不过两日竟死了!
张氏求告无门,被那襄阳侯府乱棍打出,不知得了谁人指点,便来荣国府求告。
平儿话音落下,那王夫人立时冷眼瞥了眼凤姐儿,说道:“阿弥陀佛,真真儿是可怜。”
贾母瞧着垂首不语的凤姐儿,当面好半晌说不出话儿来。
此时那邢夫人也不知是如何想通的,便道:“这般说来,凤丫头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啊。老太太说说,这银子是放给倪二的,人是襄阳侯府打杀的,里里外外与凤丫头何干?”
贾母颇为古怪地瞧了一眼邢夫人,忍不住颔首道:“这般说也没错儿。”
那边厢的王夫人便道:“可总归是坏了咱们家的名声。”顿了顿,王夫人冷声道:“却不知那张氏不去寻倪二、襄阳侯府,为何偏偏要来寻咱们家?我看,还是凤丫头行事不谨,才有那倪二拿了咱们家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下头周瑞家的附和道:“太太说的没错儿,这还只是个张氏,后头还不知有多少苦主呢。”
王夫人又接茬道:“坏了名声是小,若是惹得圣人厌嫌了娘娘……还不知如何料理呢。”
贾母兀自沉吟不语,心下如何不知,王夫人是抬了元春来压自个儿?奈何正应了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打京营节度使给了王子腾,王子腾立时生发,如今说不得也要入阁拜相。
贾家子弟,大老爷不过是在五军部挂了闲职的一等将军,贾珍比贾赦还低了一等,老爷贾政蹉跎许多年,如今借了元春的光方才转任学政。
从前四大家以贾家为首,如今贾家反过来却要靠着王子腾遮蔽。
一则元春,一则王子腾,二者叠加,贾母便是心下偏颇,这会子也得秉公处置了。不然转头儿那王夫人翻了脸,只怕荣国府立时便要散架了!
因是贾母叹息着瞧了凤姐儿一眼,说道:“我原当凤丫头是个周全的,不想到底差了年岁,行事失了谨慎。便革除你半年钱粮,往后还是管着后头,掌家的事儿还是交给太太打理吧。”
凤姐儿情知躲不过,只得不情不愿应下。王夫人心下欢喜,面上却推却了几句,待贾母耐着性子劝慰几句,这才笑道:“老太太既这般说,那我就暂且掌了家。不过老太太也知我身子不大好,只怕再不得空管教兰哥儿,我看还是让兰哥儿回李氏房里教养吧。”
一旁邢夫人听得心焦不已,几次要插话,偏生身后的迎春一直拦阻,这才生生憋闷住。
贾母敲定此事,推说疲乏,便将众人都打发了出来。那邢夫人等了迎春一会子,便蹙眉与其说道:“你方才为何拦着我?我若开了口,说不得那掌家的差事就落在我手里了呢。”
迎春心下哭笑不得,低声说道:“母亲何必自讨苦吃?太太背后有娘娘与王大人撑腰,说出话来老太太自然不敢不听。若是换做母亲,只怕就——”
邢夫人心下信了大半儿,却愈发委屈,便朝着迎春冷哼一声,扭身回了东跨院。
目视邢夫人快步离去,司棋不好说什么,一旁的绣橘便道:“姑娘明知大太太是个什么性儿,方才又何必费力不讨好呢?”
迎春笑着摇了摇头,道:“母亲这会子想不明白,过后总会有人与她分说,到时自会念我的好儿。”
绣橘还不知迎春说的是什么,司棋就笑道:“是了,大太太回头儿一准儿去寻远大爷问计!远大爷素来心思通透,又岂会不知姑娘的苦心?”
迎春笑而不语。
司棋张张口欲言又止,心下暗忖,只可惜自家姑娘到底迟了一步……不过也难说,都道福祸相依,只看二奶奶这些时日春风得意,谁能想到今儿个便被王夫人算计得丢了掌家差事?
另一边厢,探春、惜春随着凤姐儿到得粉油大影壁前,二人劝慰了几句,凤姐儿只推说道:“三妹妹、四妹妹也不用劝我,自打掌了这家,我每日家没黑没白的,累得脚打后脑勺。如今无事一身轻,说不得反倒自在了呢。”
惜春道:“凤姐姐这般想就对了。”
当下几人别过,惜春与探春进得大观园里,惜春眼见三姐姐愁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