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这话,论理不该我们说,这个大老爷太好色了,略平头正脸的,他就不放手了。”
谁知山石后又有人道:“背后说主子坏话儿,仔细被人听了去!”
平儿、鸳鸯、袭人俱都一惊,扭头便见这回来的是红玉。
袭人顿时抚着心口道:“真真儿是人吓人、吓死人,你来了也不言语一声儿。”
红玉笑道:“我才来可不就言语了?偏你没听见动静。”顿了顿,又作怪也似朝着鸳鸯敛衽一福:“给新姨娘道喜啦!”
鸳鸯哭笑不得,指着三人道:“你们三个小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笑过一会子,袭人就道:“不若我教你个法子,叫老太太说把你已经许了宝玉了,大老爷也就死了心了。”
平儿也凑趣道:“若是不得意宝二爷,不若改成琏二爷呢?”
鸳鸯又是气,又是臊,又是急,因骂道:“两个蹄子不得好死的!人家有为难的事,拿着你们当正经人,告诉你们,与我排解排解,你们倒替换着取笑儿。你们自为都有了结果了,将来都是做姨娘的。据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们且收着些儿,别忒乐过了头儿!”
二人笑着赔了不是,谁知袭人竟又道:“看来是瞧不上宝玉与琏二爷了,那难不成是远大爷?咯咯咯……”
谁知此言一出,鸳鸯羞臊得红了脸儿,平儿虽也笑着,却一言不发。袭人笑过一会子便觉不对,连一旁的红玉也瞧出了些许端倪来。
鸳鸯觉着不大对,赶忙转了话头儿道:“那老货说不过我,说要让太太去寻我爹娘呢。”
平儿紧忙接了话茬道:“你的父母都在南京看房子,没上来,终究也寻得着。现在还有你哥哥嫂子在这里。可惜你是这里的家生女儿,不如我们两个人是单在这里。”
鸳鸯气恼道:“家生女儿怎么样?‘牛不吃水强按头’?我不愿意,难道杀我的老子娘不成!”
正说话间,遥遥便见金文翔家的朝这边厢寻来。众人又说了什么,红玉没听进去,只顾着扫量鸳鸯与平儿神色。
红玉本就是个伶俐的性子,惯会打理人情世故,又怎会瞧不出异样来?果然,待那金文翔家的一凑过来,鸳鸯便破口大骂,待骂走了金文翔家的,也不见鸳鸯往自个儿这边厢瞧。
须臾,又有宝玉作怪,哄着几人一道儿往前头绮霰斋去。红玉心下存了疑虑,自是不会去的,当下道恼几声儿,紧忙往清堂茅舍回转。
入得内中,便见自家大爷果然回来了,这会子正与五儿说着话儿呢。
瞥见红玉入内,陈斯远笑着问:“方才见你与平儿、鸳鸯几个在树下说话儿,我一走一过也没招呼。”
红玉点点头,上前低声与五儿嘀咕一番,五儿便纳罕着离了书房。待内中只余二人,红玉便道:“大爷,老太太可是将鸳鸯许给你了?”
“哈?”陈斯远愕然不已,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红玉便将方才情形说了一遍,临了才道:“自打说了那一句,不拘是鸳鸯还是平儿都不敢看过,定是心里藏着奸呢!”
陈斯远琢磨一番,咂咂嘴道:“再如何我都是外人,老太太也不好强塞丫鬟过来吧?”
红玉却是个伶俐的,心思一转便道:“那还不容易?只消将鸳鸯塞到林姑娘处,来日还不是进了大爷房里?”
陈斯远眨眨眼,暗道还有这等好事儿呢?
眼见陈斯远神思不属,红玉便知其果然又犯了寡人之疾,当下瘪嘴扯了陈斯远道:“大爷啊~”
“别摇别摇,散架子了。”陈斯远笑着扯了红玉进怀,见其气咻咻的模样,略略思忖便将其心思忖度了一二。
往浅了说,红玉比鸳鸯小了几岁,二人交往不深。又因鸳鸯仗了贾母的势,只怕二人之间还有些龃龉;往深了说,这两个都是周全、响快的性儿,且红玉一直奔着黛玉处使劲儿,倘若鸳鸯去了,那红玉岂不就去不成了?
陈斯远便安抚道:“你也知宝妹妹与林妹妹交好,回头儿我劝说一番,径直叫鸳鸯去了宝妹妹处不就得了?”
红玉心思被戳破,当下也不遮掩,只环了陈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