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巴蜀等地私营铁铺倒闭者不知凡几。
圣人被朝堂吵得头疼不已,也有意让我内府吃下英夷铁料。”
陈斯远也不急着说前头的事儿,待那郎中说罢,立马纳罕道:“据我所知,身毒铁料质地极佳,又多用作军械,于民间影响这么大吗?”
又有个内府副总理大臣苦笑道:“孝廉不知,自太上时官营作坊所造军械愈发不堪用,便将采买之权给了内府。内府虽有铁厂,却无铁器作坊,无奈之下只得从民间采买。
比价、比质,每岁倒有三成多的军械是从佛山采买而来。因着这身毒铁料质地极佳,这二年就渐渐断了佛山采买。”
陈斯远点点头,若有所思。此时内侍奉上香茗来,陈斯远接过来呷了一口。
筹集银钱的事儿好说,大不了发行债券,凭着内府的名号,只消许出去一成的利,京师豪富之家定会趋之若鹜。
倒是那身毒铁料挤占了大顺本土铁料的份额……陈斯远心下不禁哭笑不得。一万万斤听着多,折算下来也就不到六万吨罢了,这么点儿铁料生生将佛山等地的铁铺挤兑得无以为继,可见这年头工业基础差到什么程度了。
身毒铁料质地优良,乃是打造军械的不二之选,且与英夷业已定下契约,等闲改易不得。为今之计乃是拓展铁料应用,只可惜百姓还是穷苦了些,不然这么点铁料略略一降价,早就消耗干净了。
牢骚一番,陈斯远琢磨起正事儿来。如今大顺不拘运河还是海运,都要走津门到通州这一段,船运到了通州才会转陆运。他当初来京师时问过,通州到京师四十里有奇,这条官道因往来车马繁多,是以每隔两年便要修整一番。
陈斯远不是学工科的,即便知道蒸汽机原理也造不出能用的,不过依稀记得西夷当初也是先用马车行在轨道上,那轨道还是木轨……若是将往来通州、京师的官道旁造一条窄轨铁路,再将各色马车改造一番……这铁料不就有了消耗的地方?
这样一来,就要内府吃下民间生铁,内府银钱又不凑手……就需要进一步发行债券。至于偿还,等铁路一修成还能缺得了银子?
细细琢磨一番,陈斯远心中大抵有了胜算,可这抛费多少银钱、靡费多少铁料,都须得仔细计较一番才好。再者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总不能燕平王问计,自个儿立马就答上来吧?
开了这个头,只怕以燕平王的性子定会三天两头来寻自个儿问计。
因是他故作蹙眉沉思,足足饮了一盏茶光景,方才抬眼与众人拱手道:“各位大人所说难处,学生业已知晓,心下倒是有了些成算,只是还需仔细思量一番。王爷若不急切,可否容学生回去细细思量一番?”
内中几个内府大员彼此对视,又纷纷看向支肘蹙眉的燕平王。那燕平王眉头一挑,顿时笑道:“本王说什么来着?枢良果然鬼主意……额……能谋善断,尤有陶朱之能啊,哈哈哈。不急不急,三日内给本王一个答复就好。”
几个内府大员早知万客来与钱庄的主意都源自陈斯远,刻下虽狐疑不已,却纷纷笑着起身恭贺。
燕平王笑吟吟答对几句,便吩咐道:“既如此,等枢良拿了策略来,咱们再行议事。来呀,代本王送送诸位。”
自有丁道隆乐呵呵来送,陈斯远顺势起身要走,谁知燕平王挽留道:“你且留下,本王另有一事要说。”
陈斯远只得拱拱手重新落座。待丁道隆送走了内府大员,燕平王便玩味地盯着陈斯远瞧了半晌,这才道:“听说你前几日开口求娶贾家二姑娘了?”
陈斯远神色如常,道:“正是。”
燕平王思量着道:“结成姻亲也就罢了,旁的事儿……切莫参与太深。”
言浅意深,陈斯远心下恍然,老太妃病重,听闻太上身子骨也不大好,听燕平王这口风,好似圣上是憋闷不住……已经琢磨着清算的事儿了?
陈斯远不敢怠慢,紧忙起身恭敬应下。略略思量,又开口将方才不得已拜师户部侍郎廖世纬的事儿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陈斯远偷偷观量燕平王神色,却见其浑不在意。就听燕平王说道:“此人沽名卖直、自诩纯臣,若不是皇兄瞧着其尚有几分才干,早就撵去地方了。”
顿了顿,忽而话锋一转,说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