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矣,若是等上几日,只怕那些宵小早将物件儿处置了,哪里还能逮住现形?”
李纨一琢磨也是,便推脱道:“也有道理,那还是由着二妹妹来拿主意吧。”
迎春又故作为难起来,频频看向红玉。往日司棋在时,都是由司棋出头帮着二姑娘拿了主意。如今司棋不在,这活计便落在了红玉头上。
红玉凑过来正要说些什么,谁知外间忽而传来熙攘声,旋即有管事儿媳妇越众回话道:“二姑娘,太太院儿的玉钏儿来回,说是娘娘赐下的玉如意不见了踪影。”
王善保家的愈发得意,大声儿道:“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姑娘,都这时候儿了,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啊!”
迎春又看了一眼红玉,见其隐晦点头,这才咬着下唇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王嬷嬷了。”
王善保家的愈发得意,拍着胸脯道:“姑娘且瞧好吧,老奴定将里里外外翻个个儿,定要叫那些宵小无所遁形!”
此事就此定下,王善保家的扯虎皮做大旗,扭头便吩咐闭锁各门,各处主子自查,各处仆役不可胡乱走动,待搜检过后才可出来。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各处管事儿的哪个不紧着差事吃拿卡要?听闻要四下搜检,阖府无人不惊,一时间人人自危。
好在此番领头搜检的是王善保家的,真有什么事儿被查出来,多塞些好处也就对付过去了。
迎春的奶嬷嬷王氏便是如此,其儿媳被王善保家的翻找出三样迎春的物件儿来,奶嬷嬷一边厢推说是借了迎春的头面儿,一边厢给王善保家的塞了几两银子,这才将此事遮掩过去。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举自是落在有心人眼里,于是纷纷舒了口气。待到王善保家的登门搜检,少不得先行奉上好处,再捧着其说话儿,果然便遮掩了过去。
本道此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谁知临近午时左右,王善保家的竟指使几个粗使婆子将李贵往辅仁谕德厅扭送而来。
王善保家的一路走一路宣扬,手中高举玉如意:“我便说有宵小,怎么样?若不是我搜检的仔细,只怕就要被这黑了心肝的瞒了过去!”
那李贵麻核堵了嘴,真真儿是有口难言,心下哪里不知,此番是中了旁人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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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苑。
陈斯远坐在锦凳上,薛姨妈神情恹恹,双眼红肿,这会子歪在床榻上没了精神。瞧其情形便知一夜不曾安睡。
宝姐姐同样眼圈儿泛红,也是仗着年纪小这才一直熬到了现在。
二人一并劝说了好半晌,始终不见薛姨妈接茬,陈斯远心疼宝钗,便寻机说道:“凶徒落网,总是好事一桩。文龙不日便会大仇得报,姨太太不过是一时犯了心思。我看妹妹也不用守着,先行用些水米,歇息一会子再来替我也不迟。”
宝姐姐的确疲乏不已,心下也不曾想过自个儿妈妈与陈斯远有什么,便由着莺儿扶着往东梢间用饭、歇息。
内中只余同喜、同贵两个丫鬟,这二人极有眼色,情知陈斯远与薛姨妈有体己话要说,便干脆守在了东梢间门口。
待人一走,陈斯远便忍不住低声道:“你便是不为自个儿着想,总要想一想腹中孩儿。”
一直怔神儿的薛姨妈眨眨眼,瞬间恢复了几分精神,半撑起身形道:“我,”开口声音沙哑,她清了清嗓子方才压低声音道:“你没来之前我就想开了。”说话间隐晦往东梢间一瞥,道:“不如此作态,又怎能哄过宝钗?”
陈斯远有些傻眼,敢情薛姨妈这是做戏呢?
薛姨妈又道:“我也不是吃不下,实在是不敢吃。”
为何不敢吃?自是怕吃了后会犯了孕吐。昨儿个夜里薛姨妈眼见拿住了柳湘莲,心绪激荡之下便干呕了半晌。那会子还可以推说是气急了,若是刻下再干呕,以宝钗的聪慧又怎会不生疑?
陈斯远听罢这才舒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想想也是,薛蟠一去,薛姨妈便觉没了指望,自然形似槁木死灰。如今又是不同,其腹中怀了孩儿,说不定来日就能生下个男孩儿……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