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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远情知尤氏方寸已乱,便安抚道:“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你既逃过此劫,他便无计可施了。”
尤氏却摇头道:“不一样,好歹是他的儿子,我不过是个继室。”
陈斯远低声道:“贾珍此人最是凉薄,心下本就不待见贾蓉,此番贾蓉又蓄意杀害丑哥儿,虽说碍于名声这事儿八成要压下,可贾蓉这辈子别想回宁国府了。”
尤氏还是心下不安,思量着道:“就……就没法子一劳永逸?远兄弟,我知你心下不待见我,可好歹冲着大姐儿的份儿上,你总要帮我这一回!”
陈斯远立时变了脸,道:“你是拿大姐儿胁迫我?”
尤氏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顿时慌了神,赶忙摇头道:“不不不,我,我就是求你出个妥帖的主意。”顿了顿,生怕惹恼了陈斯远,她又低声道:“你且放心,大姐儿那儿我总会管的,等来日我掌了家,总要给大姐儿置办一份嫁妆。”
陈斯远道:“我的女儿,我自个儿养,就不劳你操心了。”眼看尤氏委屈巴巴的瞧着自个儿,陈斯远到底心下一软,说道:“先前答对顺天府,报了贾蓉失踪。你若想一劳永逸,干脆寻个尸首就说是贾蓉。”
“这,这——”尤氏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晌也不敢应。
陈斯远挠头不已,心道尤氏就算比邢夫人聪明些只怕也聪明得有限,凡事儿都须得仔细说明白了她才知其真意。
陈斯远微微蹙眉,压低了声音道:“贾珍明日便回,你哭求一场,再让旁人献上此策。到时候贾珍一则气恼,二则为了安抚你,说不得便顺水推舟应下此事,如此来日丑哥儿正好顺理成章的袭爵,还免了贾珍费尽心思打通礼部呢。”
尤氏眨眨眼,心下过了一遍,顿觉此策玄妙。她本就贪图陈斯远的身子骨,如今又得了这般好的主意,不觉便心驰神摇,瞧着陈斯远想入非非起来。
赶巧此时正要转弯,尤氏却直勾勾往前行去,二人一个右转一个直行,顿时撞在一处。
尤氏‘诶唷’一声儿便要栽倒,亏得陈斯远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拽住,这才不曾撞在廊柱上。
陈斯远蹙眉道:“胡乱思忖些什么?仔细脚下!”
这话说的不客气,偏生尤氏却红着脸儿垂了螓首低声应下。待出了凝曦轩,她又低声道:“回头儿……等三妹妹去盘账,我,我去瞧瞧大姐儿。”
陈斯远心下腻歪,暗道:你这是去瞧大姐儿吗?分明是馋自个儿身子呢!
当下冷声道:“你还想闹出人命不成?”
尤氏嗫嚅一番,却说道:“二姐儿如何,我也能如何……”
尤二姐床笫之间极为放得开,尤氏这般说岂不是……陈斯远一时间不禁想入非非,瞧着尤氏那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推拒的话儿又说不出口,于是便干脆闷声随着尤氏往东路院而去。
到得东路院安置了丑哥儿,二人便往中路院内厅而来。因遭逢厄事,夜里乱作一团,白日里赖升领着仆役出入内院,是以这会子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尤氏恢复了几分精神,待赖升禀过各项事宜,挑着棘手的拿了主意,余下诸事只吩咐依定例而行。随即将外院儿事宜尽数托付给陈斯远,尤氏则叫了两个心腹管事儿媳妇子,自去东路院关起门来计较起来。
陈斯远昨夜入府拿贼,赖升等无不膺服。且外院诸事都有定例,赖升只象征性的来禀过就算,具体事宜自有手下的管事儿处置。
陈斯远便安坐内厅里,吃着茶水、点心,却一径熬到天色将暮方才别过尤氏,回了大观园。
此时正赶上晚点时分,陈斯远甫一入内,晴雯一边厢伺候着其净手,一边厢道:“方才表姑娘、琴姑娘、云姑娘过来了,略略坐了会子,见大爷一直没回,这才各自回去了。”
陈斯远应了一声儿,晴雯就笑道:“表姑娘没说什么,倒是云姑娘、琴姑娘叽叽呱呱一直追问昨夜情形。我说了一遭,惹得两位姑娘惊叹连连。嘻,我瞧着琴姑娘眼神儿都不大一样了,定是心下爱煞了大爷。”
宝琴?
陈斯远笑道:“她啊,鬼主意多着呢,又极擅遮掩,寻常人只怕猜不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