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来。
思量罢了,他绕怡红院而走,过白石桥往清堂茅舍回转。途中路过栊翠庵,隔着院墙往内观量,陈斯远好一阵心猿意马,这才快步回转。
白日无话,转眼用过晚点,眼看就要入夜。
下晌时探春、惜春张罗着打了一场手球,五儿、晴雯两个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子便搬了浴桶在西厢沐浴。正房里,陈斯远看书看得昏头涨脑,便寻了香菱说话解闷儿。
香菱性子愈发疏朗,咯咯咯笑个不停,说过白日里的趣事,转而说道:“是了,今儿个我听几个丫鬟私底下说三姑娘坏话儿呢。”
陈斯远问道:“探春又怎么了?”
香菱撇嘴,道:“还是因着将四下分包给婆子的事儿。今儿个有丫鬟瞧荷叶鲜嫩,打算采两叶,立马便被婆子一通臭骂。那丫鬟心里有气,便将气儿都撒在了三姑娘身上。”
陈斯远笑而不语,心道小小的大观园,不过改了规矩便惹得天怒人怨,可想而知王安石、张居正得有多难。恰逢今上又要革新,只怕燕平王早就在圣上跟前说了自个儿的能为。
陈斯远自忖躲不过,可好歹还有缓和的余地。就算来日真个儿入了仕,他也只管做加法,至于减法……谁爱做谁做,他是打定了主意,能躲多远就多远。
待香菱巴巴儿说完,陈斯远便问:“可曾骂二姐姐了?”
香菱摇头道:“没有,不过先前听过几句腹诽,说二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在意姊妹亲情,这才不曾驳斥了三姑娘的法子。”
这倒好,探春担了骂名,迎春却得了实惠。
日薄西山,屋中逐渐昏暗。说也奇怪,白日里尚且微风徐徐,到得入夜时反倒半点也无。内中愈发闷热,便是冰块也降不下分毫。
香菱说话间不住地打着团扇,那风倒有大半打在了陈斯远身上。香菱对襟褙子早就分开,内中只一件米黄小衣。活动间,便有内中团粉萤柔呼之欲出。
昨儿个陈斯远素了一夜,他又正是龙精虎猛之时,瞥了几眼便愈发心猿意马。转念想起栊翠庵还有个平儿等着自个儿,当下便禁不住心思活泛起来。
恰此时五儿挽着松散的纂儿入内,招呼道:“香菱姐姐,晴雯洗好了,刚换过水,姐姐快去沐浴吧。”
陈斯远也干脆起身,道:“房中闷热,我往四下游逛游逛。”
五儿忙问:“那何时给大爷预备浴桶?”
陈斯远脚步不停,错身之际随口道:“且预备着吧,左右天儿也不凉。”
待话音落下,他已大步流星出了清堂茅舍。
五儿与香菱彼此对视,俱都撇撇嘴,哪里不知自家大爷又去找野食儿去了?只是不知这回是苗儿还是条儿。
却说陈斯远匆匆寻去,先偷偷上了假山观量,眼见门前并无丫鬟守候,这才过山门、庵门,快步进了内中。
这栊翠庵东西两厢为禅房,当面儿正房算作栊翠庵,西边儿的耳房名达摩庵,东边儿耳房以连廊单独圈出个小院儿,内中烛火闪烁,想来凤姐儿与平儿便在此间。
陈斯远信步到得近前,眼看门扉虚掩,干脆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儿,内中嫽俏身影浑身一颤,不及回首便道了声儿‘奶奶’。谁知回首却见来的是陈斯远,顿时怔在当场。
所谓灯下看美人,那平儿本就颇有姿容,这会子落在陈斯远眼中自是愈发嫽俏。
真个儿是眉舒柳叶、眼湛秋波、貌凝秋月、容赛春花,嫣然如芍药笼烟,婉似芙蕖醉露。
“远,远大爷。”
平儿本就七上八下,眼见来的是陈斯远,顿时愈发忐忑难安。
陈斯远点点头,一时倒是不知如何开口。因是他行至一旁自行落座,低声问道:“二……凤姐儿呢?”
平儿垂首咬着下唇道:“奶奶打发丰儿去了,说,说是过会子就回。”说罢,见陈斯远一时无言,忙起身颤颤巍巍斟了一盏茶,挪步递过来,道:“远大爷,请吃茶。”
陈斯远应下,不意接茶盏时略略触碰平儿的手,平儿身上便是一颤,忙后退了一步